第595章 第595章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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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里长,青石子总长那边来急电了。”
朱纯打开**,青石子那道熟悉的瘦硬笔迹跳进眼里。
“臣已查清马如化这三人通敌**的证据,若您点头,臣立刻调福州水师截断他们的海路,再让监察司抓人砍头。这些蛀虫不除,红袍军根基不稳。”
字里行间全是杀气,好像能看见青石子那双永远烧着火的眼睛。
朱纯的指头在“砍头”那俩字上来回蹭了蹭。
“回电。”
他声音平得没一点波澜。
“青石子那边先别动,继续推财产公示,把各省账目查清楚。”
夜不收抬起头,嘴唇动了动,话到嘴边又咽回去。
“跟他们。”
朱纯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“砍头容易,诛心才难。我要的不是几颗脑袋,是要让天下人看清,什么叫网不漏鱼。”
更鼓声穿过雨幕传进来。
朱纯心里清楚,这场仗,终究得摆在光天化日底下打。
夜不收的回复从电台里传过来时,煤油灯芯跳了几下,光影在朱纯脸上晃了晃。
他手指敲着桌面,节奏沉闷又急促。
桌案上那份名单,三个名字让他胸口堵得厉害。
马如化、林同谦、白远山。
他念叨着这几个字,脑子里闪过他们的模样。
马如化上朝时总爱翻古籍,林同谦编的那些课本还在学堂里用着,白远山当年在边关打仗,冻坏的腿到现在天一阴就疼。
夜不收那边传完电文,犹豫了一下,还是把话出口了。
“按红袍律,谋逆得诛九族。”
朱纯猛咳起来,手帕上洇开几朵暗红色的花。
他摆手,不让对方再往下。
“真杀了他们全家,反倒中了他们的计。”
他起身走到窗边,外面京城的灯火铺成一片。
“这些人跟我打了快二十年的江山,年纪一大,眼睛就盯着古时候那些封侯拜将的事。可自家的子孙偏偏被新法卡住了路,心里不顺,自然要折腾。”
夜不收急了:“他们也敢勾结前明的人......”
“所以更不能让他们死得轻巧。”
朱纯转过身来,眼神冷得像刀刃。
“让马如化带上他那帮门生去北边冻土找矿,林同谦领着那群酸如到冰原上办学堂,白远山带着旧部去天山底下修路。”
他嗓门拔高了。
“这帮人这辈子享够了福,喝足了百姓的血,一死太便宜。我要他们拿剩下的日子,去给那些他们看不起的穷苦人铺路架桥!”
夜不收还想争,朱纯又是一阵咳嗽,瘫倒在椅子上。
油灯照着他汗湿的鬓角,花白的头发贴在额头上。他手指发颤,点着地图上那片荒凉的地方。
“记着。”
他喘着粗气。
“红袍天下不是靠砍头撑起来的。要让后人知道,背叛的下场,就是拿这条命去赎。”
更鼓敲响的时候,朱纯趴在桌上睡着了。
手底下压着的地图上,西伯利亚那一块,朱砂笔圈得刺眼。
他的命令开始顺着电波往外传。
南直隶那边,春日午后的雨丝细密绵长。
马如化在书房里转圈,白眉毛拧成死结。桌上的茶早就没了热气,他根本顾不上喝一口。
“恩师,也别太担心。”
学生周其泰在旁边低声劝。
“郭先生做事稳妥,**那边......”
“你懂个屁!”
马如化猛地转过身,袖子甩翻了笔洗。
“里长什么人?他当年能带着一帮泥腿子把大明掀翻了,现在收拾咱们这几个老东西,就跟捏死蚂蚁一样!”
他瘦得只剩骨头的手指扣住窗沿,盯着院子里那棵老梅树。
雨势不,砸在院里的青砖上溅起白雾。
马如化盯着窗外的残花出神,心里比这天气还凉。
“已经到了这一步,就没有回头的余地。”
他声音里带着颤,像是跟自己,又像是跟旁边的人。
“打从答应郭之奇那天起,咱们就没得选了。要么把那一位扶上龙椅,要么全家老一起上路。”
话没完,有人敲门。
不重,可在这雨声里听着格外刺耳。
周其泰脸都白了,马如化稳住呼吸,整了整衣领才去开门。
门口站着三个人,蓑衣上全是水,斗笠边沿还在往下滴。
打头那个抖开一卷公文,上头盖着红印。
声音不带任何感情。
“原南直隶侍郎马如化,私通前明残党,勾结外来势力,证据齐全。”
马如化腿有些软,手扶着门框才算站稳。
“几位大人是不是搞错了?老夫早就退了官……”
“你儿子马文远,昨天在福州港已经被抓。”
那人语气平淡得像在今天下雨。
“荷兰人的船上搜出你的信,信里提了要拥护朱家后代。”
雨声一下子大起来。
马如化余光扫见巷子尽头停着囚车,周围的窗户陆续关上。
周其泰想溜,被另外两个按住,脸贴在墙上。
“按《红袍流放令》。”
宣读公文的人声音抬高了些。
“马家满门,加上门生旧部,全部流放到高加索开荒。”
老臣忽然笑起来,笑得有些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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