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2章 第582章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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烛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笔尖划过纸面,沙沙响着,跟远处打更的声音混在一块儿。
案头堆的文书快把砚台淹了,最上面那份是盐课司刚送来的稽核报告,红笔批的字还没干透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心地叩了两下。
青石子笔停了,一滴墨化开,正好在贪墨两个字上。
他没抬头。
“进。”
夜不收推门进来,黑衣下摆沾着夜露,无声行了个礼,把电文搁在案角。
“。”
青石子继续翻卷宗,语气**的。
夜不收低着头。
“里长推新政,让各州府扶持工会,工业技术和国企一块儿发展。”
“各地衙门不乐意。宁波张知府这是动摇国本,南阳李知府暗指分散权力,不利于官府管事儿。”
他停了停。
“京里几位大佬虽没明,但最近诗会上总叹今不如昔。”
青石子忽然笑了,放下笔。
端起凉透的粗茶喝了一口,冷茶让他皱了下眉。
“微词?”
他搁下茶盏,手指在案上敲了敲。
“怕是早把里长骂了千百遍。”
夜不收头压得更低。
烛火噼啪跳了跳,照出青石子眼角刚长出来的细纹。
“你去过边境没?”
青石子忽然冒出这么一句,也没等人回话,自个儿就接了下去。
“我瞧过那些守边的老卒,手都裂了口子还在垒烽火台。他们的儿子呢?在乌思藏挖矿石,在罗刹国开荒地。”
他刷地站起来,衣袖带出的风把桌上的卷宗吹得翻了一地。
“那些整天挑毛病的官老爷,指望自家孩子干啥?在太学里啃书本,在衙门里混日子?凭什么呀?”
青石子走到窗边,一把推开窗户。
夜里的潮气呼啦一下灌进来,烛火晃得厉害。
远处江面的灯影一灭一亮,像星星掉进了水里。
“里长要的不是眼前安稳,是千年基业。”
他把声音压低了。
“那些觉得拼过命就该躺平的,那些想着子子孙孙都享福的……压根儿不明白。”
旁人猜不透里长的心思,可他青石子懂。
这工夫,他的眼神冷得像冰碴子。
“你们这帮只顾着给儿孙铺路的蠢货,当然想不通。你们觉着替红袍卖过命就了不起了?”
“可那些穿红袍的兵谁没卖过命?凭啥你们的崽子就能骑在别人头上?”
青石子站着没动,目光凉飕飕的。
“现在好了,你们骑人头顶的好日子到头了。至少四代人,全都得滚去海外!”
罢,他摆手把夜不收打发了,一个人盯着那些财产公示查出猫腻的官员名单,嘴皮子动了动。
“里长在前面扛着,我也不能掉链子。”
完,他抬眼看向下一个要查的地方。
宁波府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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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州城盖在梅雨的雾气里,青石子那辆黑轿车碾过湿哒哒的石板路。
车窗上挂着一层水珠,照出他翻文件的侧脸。
卖早点的才撑起油布伞,豆浆锅冒出的白烟和雾气搅在一块儿。
“砰!”
头一声枪响像炸雷,左前窗玻璃碎了一地。
玻璃渣子蹦到青石子手背上,划出几道浅浅的血印子。
他本能地猫下腰,文件散了一车厢。
接着第二枪砸在引擎盖上,火花乱窜。
“**!护着大人!”
侍卫头子吼着拔出枪,街面立马炸了锅。卖菜老头掀了筐子缩到墙根,馄饨摊的热汤泼了满地,有个孩子吓得豆腐脑碗都翻了,白花花的汁水在石板上淌开。
青石子不慌不忙捡起散的文件,指头抹掉《宁波府盐税稽核册》封皮上的玻璃渣。
他透过破了的车窗往外瞅,对面茶楼二层的窗口飘出青烟。
“砰!砰!”
又是两枪,**咬住了轮胎,车身猛地一歪。车夫老林肩膀中弹,血眨眼间把粗布衫浸透了。
青石子撕了内衬衣角给他裹伤,动作稳得像在书房里写字,压根不像挨了伏击。
三名夜不收从街角猛窜出来,像猎豹一样扑向茶楼。
百姓吓得尖叫,茶楼里传出乒乒乓乓的打斗声,还有瓷片碎裂的脆响。
没到半炷香的功夫,夜不收就押着两个黑衣人下来了。那两人嘴角淌着黑血,一看就是吞了毒。
“大人,这两个刺客嘴里藏了毒囊......”
夜不收统领跪在地上汇报,雨水顺着他的黑甲往下淌,在青石板上积成一滩暗红色的水。
青石子推开车门,官靴踩在混着血水的泥泞里。
他弯腰翻了翻刺客的**——手掌上全是拉弓磨出来的老茧,腰间挂着的火铳袋子绣着模模糊糊的图案。
那是前明边军的老火器。
“收拾干净。”
青石子的语气很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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