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0章 第580章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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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人们穿着满是油渍的粗布短褂,心翼翼绞着盘。钢丝绳拽着重物,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,听得人牙根发酸。
第一个木箱地的时候,围观的工人们都低声惊呼。
箱子上盖着天工院的火漆章。
老工匠李石头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箱板。他学徒那会儿,见过的机器都是零散铁件,得靠老师傅凭手艺拼装。这回运来的,居然是整装好的设备。
“开箱!”
赵铁山一声喊,几个年轻工匠用撬棍心地拆开箱板。
晨光照进来,一台泛着冷光的机床慢慢露出来。精铁打的床身上,滑轨泛着幽光;传动齿轮裹着黄油,散发出金属和油料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最让人吃惊的是随箱带来的图纸。
赵铁山展开一张足足三尺长的《操作规程》,上头不光有尺规画的零件图,还有红笔标出来的“日检五事”“旬护十规”。
不识字的老工匠们全围过去,看着图纸上清清楚楚的图示,嘴里啧啧称奇。
“这宝贝疙瘩,顶三台老家伙!”
赵铁山激动得直拍机床床身。
“老里长过,好机器就该给老百姓带来好日子。”
他抬手点了点传动轴上的金属牌子,一字一顿念出声来。
“一天能车三百个齿轮,顶得上二十个老手艺人的活儿!”
工匠们一个个围过来,伸手摸了摸冷冰冰的铁壳子。
徒弟王栓胆子大,直接把掌心贴在了齿轮箱表面,好像想试试这台铁疙瘩到底藏着多大的劲儿。
老孙头打了大半辈子铁,盯着刀架看了老半天。头一回见着能一口气装十二把刻刀的家伙,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。
正午汽笛一响,装新机床的活儿正式开始。
赵铁山撸起袖子,亲自带人调水平。水平仪搁上去,挪一下,看一遍,反复折腾了好几回。
头一个试验齿轮从机器里转出来那会儿,车间里安静得掉了根针都听得见。齿轮齿距整整齐齐,表面溜光水滑,比手工打出来的强了不是一星半点。
等太阳山,新机床已经能正常干活了。
飞轮转起来,皮带带动整套系统,发出规律的嗡嗡声。工匠们排着队,一个个学着怎么握操作手柄。
赵铁山靠在车间门口,看着天色暗下来,煤油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,忽然开口了一句。
“都给我记住今天!咱们青州厂,将来要做红袍天下头一号的机械厂!”
工匠们扯着嗓子欢呼,惊得屋檐下歇脚的麻雀扑棱棱飞了一片。这帮成天跟铁块子打交道的人,头一回真真切切感受到,世道要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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撒马尔罕的黄昏,风刮得凶,赭红色的沙粒噼里啪啦打在土墙上。
老城堡改成的议事厅里,挤满了红袍军的后人。长条木桌上铺着一张泛黄的地图。
陈山河今年二十五,他爹当年跟着张献忠北伐,打过不少硬仗。
“商路倒是通了,可粮食全卡在沙子里头了。”
他用指节敲了敲地图上标红的流沙区。
“上个月从疏勒运粮,三十辆车陷进去八辆。”
着掏出一把沙子撒在桌上。
“这玩意儿比敌人的刀还难折腾,水泥路根本修不起来。”
农学院来的年轻人赵新世站起来,青布袍子下摆还沾着泥巴。
他翻开勘察册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据。
“我们取了二百处土样,含沙量最高的地方有七成,最低的也有四成。”
他举着一根试管,里面的沙土分层沉淀,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更麻烦的是,沙化还在往外面扩。去年绿洲边缘又退了半里地。”
阿依古丽从在这儿长大,憋不住接了一嘴。她爷爷是归附红袍军的马匠。
“以前河滩上还能采到苜蓿,现在就剩骆驼刺了。”
她从布袋里倒出一把枯黄的草根。
“牲口吃了直拉肚子。”
“得种树。”
赵新世一拍桌子。
“不是零散着种,要造林带。”
他摊开一张奇怪的图纸,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方格,横一道竖一道交错着。
“拿东西把沙子压住,就像编席子一样,把这片沙地牢牢钉死。”
沙地里想种活一棵树,比拉扯孩子还费劲。
那就先把沙子稳住。
赵新世来了精神,手指蘸水在桌面上勾画出形状。用红柳条编成方格子,每个格子一米宽窄。风沙碰到网格就会停下来,沙土慢慢堆起来,水分就能保住。
桌上的水印子干得飞快,就像这片地里的生机,留都留不住。
隔天一大早,三百多口人拎着工具聚在了沙包跟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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