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1章 第571章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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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化肥厂产肥,地里的粮食就多打。多出来的粮养工人,工人造机器,机器再回头帮农业。这么来回倒腾,才是长久的路子。”
阎应元跟着点头,里长得在理。
“就跟军里使火器一个道理。再好的枪也得有好兵来使,好兵得吃上饱饭。去年要不是后方粮草跟得上,西域那仗早就垮了。”
灯芯快烧尽时,几个大臣陆续站起来。
周愈才最后看了眼图上标着的罗布泊,点了下头。
“里长放心,明天民部就调三千工匠,先把肃州到罗布泊的路修通。”
“不过那边建东西用的料子拉过去太费劲,一时半会儿成不了大事。我们打算先盖座城,拿它当个据点,慢慢往外扩,做个中转的枢纽。”
天刚蒙蒙亮,议事堂就剩朱纯一个人坐着。
他摸着桌上那块钾矿样本,眼前好像已经看见中原的麦田在化肥催动下翻起金浪。
京城的政务往外铺开的同时。
罗布泊东南方向一百五十里外,有座黄土垒的城。
大风裹着沙粒不分白天黑夜地抽打土墙,城垛上的棱角早被风沙磨得溜圆。
街上积了厚厚一层黄沙,骆驼队走过去,蹄子直往沙里陷。
路边枯井旁围了几个打水的人,井绳勒出的深槽记着这地方的苦日子。
偶尔有商队打这儿过,驼铃声在风沙里显得又又飘。
城外那一片盐碱地白得晃眼,地面裂开的缝子就像老人脸上的褶子。
几棵稀稀拉拉的胡杨树扭着树干,像是在风里挣命。
正午的时候,热浪把远处的东西蒸得发虚发晃,整座城就像漂在沙海里的孤岛。
太阳往西沉的时候,风沙更凶了。
守城的兵士拿布裹住口鼻,眯着眼往远处看。
天地之间就剩风声在嚎,连骆驼都趴在地上懒得动弹。
这座城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跟没完没了的黄沙死磕。
可这一天,很多身影开始出现在这片荒地上。
风声里混进了新的动静。
红袍军的运输队牵着骆驼群,开着天工院最早造出来的油车从城外开过来,骆驼背上和车顶上堆着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水泥袋子。
工兵们心翼翼地卸下这些金贵的建材,每袋水泥地的时候都扬起来细细的灰。
工地上一片热火朝天。
负责混凝土浇筑的工兵队长站在刚搭好的脚手架旁,扯着嗓子指挥。这是红袍军头一回在戈滩上折腾钢筋混凝土。
匠人们按图纸把钢筋弯成骨架,年轻的学徒们蹲在一旁,抡着木槌挨个敲打接头。灰白色的混凝土顺着木槽哗啦往下淌,在场所有人都屏着气,盯着那道灰浆一点一点填满模具。
不远处的工棚里头,科研组的人正忙着拼装生产线。有个上了年纪的匠人拿牛皮缝传送带,学徒坐在旁边学走针的手法。几个年轻技术员围着一台简陋的粉碎机,不停地调齿轮咬合的位置。他们拿沙盘推来推去,摆出各种布局方案,时不时争论得脸红脖子粗。
水泥搅拌区人最多,也最忙。工兵们挖了个简易水窖,从三十里外拉回来的淡水倒进去之前,还得过一遍秤。老工人死盯着每桶水的比例,学徒们使劲抡铁锹,把水泥和沙石搅得匀匀实实。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,滴进混凝土里,眨眼就没影了。
钢筋加工区火花四溅。铁匠把钢筋塞进炭火烧得通红,操起铁钳夹出来,趁热弯成图纸上的形状。年轻人管淬火这摊活,把弯好的钢筋往水桶里一浸,“哧啦”一声,白烟呼呼往上冒。他们手上全是烫疤,可谁也没工夫喊疼。
临时搭起来的那间工棚里,科研组的灯经常亮到后半夜。桌上摊着从京师运来的设备图纸,技术人员拿炭笔在草纸上一遍遍算数据。有人用黏土捏模型,有人拿木片拼传动装置。每回攻克一个技术难题,棚子里就有人压低声音欢呼。
驼队和车队没日没夜地往工地运物资。领队的老兵挨个检查水泥袋,见到破口就掏出蜡补上。年轻人学着认各种建材,钢筋、木材、工具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。风沙把他们的脸吹得皴裂,可这帮人码货的手越来越利索。
天黑以后,工地上点起篝火。工兵们借着火光继续绑钢筋,铁器碰撞的动静在夜里听着格外脆。科研组棚里的油灯一直烧到天亮,技术员趴在桌上眯一会儿,醒过来接着干。
第一缕阳光照到初具轮廓的厂区地基上时,所有人都自动停下手上活计。钢筋网格在晨光里泛着冷光,混凝土散发出潮乎乎的土腥味。
响应里长号召赶来的人越来越多,大家心里就一件事——把厂子建起来。
风沙还在刮,可这座正在冒出来的化肥厂,已经是死亡之海里最硬气的存在了。
罗布泊那边日夜不停地赶工,罗刹国边境城奥卡河畔却是另一番景象。硝烟把天染成了灰黄色。
张献忠站在阵前,身上的玄色大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他把望远镜从眼前拿开,朝身后的炮队摆了摆手。
“放。”
十二门改良的火炮同时开火,炮弹撕裂清晨的雾气,狠狠砸向城墙东南角。
包着铁皮的城门像薄纸一样崩碎,门后那些罗刹守军满脸惊慌,乱成一团。
有个戴熊皮帽的头目刚想喊话指挥,第二发炮弹就砸过来,连人带旗炸得什么都不剩。
“步兵往前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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