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0章 第570章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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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兵班长的铁甲咔咔响。
“基地建不成,我们不回去。红袍军这三个字不是白叫的。”
“这地方必须铺开基地,钾肥才能大量往外面运,中原才不会闹粮荒。”
没人什么豪言壮语,都是最直白话。
队员们最后检查装备。农学生心翼翼把取样袋包好,勘测员摆弄着罗盘校准,工兵班长在数桩锤够不够数。
发动机轰隆隆响起来的时候,宋应星看见那些年轻人在车窗里朝他招手。
车队一辆接一辆往荒漠深处开去,车辙印在盐壳地上刻出一道道痕。
向着死活都不知道的地方,出发!
七月的罗布泊,太阳把盐壳地烤得冒烟。
天还没亮透,第七勘探队的五辆油车慢慢开出了主营地,车轮在硬邦邦的盐壳上留下浅浅的印子。
农学院助教林秀骑着领头的骆驼,隔一会儿就回头看队伍情况。
王砚之先生坐在第二辆油车上,心地铺开羊皮地图。
“按昨天勘测队留下的标记。”
王先生拿着放大镜在地图上找。
“钾盐多的地方应该在东南方向三十里。”
他话的声音**燥的空气弄得有点哑。
走了大概五里路,队伍碰上了第一个麻烦。
头车的马突然嘶叫起来,不肯往前走,前蹄踩进了一块看着挺结实的盐壳里。
工兵班长赵大力从油车上跳下来,拿铁钎往地上探。
“这层盐壳才半指厚。”
他皱眉汇报。
“
大伙只好扔掉一些装备减重。
赵大力领着工兵队,把车上的木板搬下来铺路。
每放一块板子,就得先砸开硬邦邦的盐壳,汗水掉在地上,瞬间蒸发成白印。
折腾了差不多四个时,队伍才往前挪了三里地。
中午,太阳毒辣。
一辆油车的车轴被烤断了。
队里的木匠看了看,直摇头。
“这地太碱了,木头撑不住。”
大家只能拆了备用的轮子换上,又拿油布把其他轮子包严实,省得再坏。
下午,沙暴突然卷过来,眼前什么都看不清。
带路的李慌了,低头看罗盘,发现指针在乱转。
“这地方磁铁有毛病!”
他扯着嗓子喊。
王先生爬到车顶上,想靠太阳影子定方向,可漫天的沙子把太阳遮得死死的。
天一黑,大家用绳子拴在一起,围着油车坐下。
林秀借着防风灯的光,在本子上画白天经过的地形,想靠记忆摸清楚位置。
第三天,水快喝完了。
学生们想尽办法省水,用湿毛巾贴着脑门降温,嘴里含着盐粒催口水。
年轻的陈中了暑,却把自己的水壶塞给看仪器的人。
“仪器比人金贵。”
大家快要撑不住的时候,赵大力发现一块盐壳底下是空的。
工兵心地凿开盐盖子,露出一个天然的洞,墙上挂着一点水珠。
大家拿布片一点点擦,收集起来救命,每人分了两口。
第十二天早上,王砚之先生终于撑不住倒下了。
临断气前,他把贴身藏着的样本袋交给林秀。
“这瓶钾盐……纯度最高……一定要……带出去……”
林秀翻开他的笔记本,里面密密麻麻记着每个取样点的位置和地质情况。
最后,只有林秀和赵大力带着样本到了接应点。
两人用布条把样本箱子绑死在自己身上,互相搀扶着往前走。
看到远处营地的旗子时,林秀用尽最后力气点燃了**。
“路线和钾含量……都在这里……”
这份拿命换来的勘探报告送到朱纯桌上时,纸张上还留着队员们的手汗。
每一页记录,每一个样本,都写着红袍天下最底层的人,无声无息地在死亡之海里拼命求索!
京师朱府的书房里,烛火晃了晃,把朱纯的影子拉在青砖墙面上。
他一个人坐在案前,面前摊着罗布泊刚送来的文书。
玄色袍袖底下露出一只木匣,里面躺着五枚破旧的徽章。那是红袍大学第一届毕业生留下的东西,青铜打的稻穗绕着书卷。现在稻穗纹路被盐碱啃得模模糊糊,别针上也全是锈迹。
最旧的那枚边缘缺了一块,是农学院王砚之的。翻过来,背面刻的“甲等”两个字还能看清。
朱纯手指摸到一枚沾着暗褐色痕迹的徽章。
林秀的。
别针那里磨得发亮,跟昨天刚戴过似的。
旁边那枚被砂石刮花的,姓赵,金属边上有一道深痕,像是被什么利器划的。
他没翻宋应星送来的阵亡名单,只把徽章一枚一枚排在桌上。
五枚徽章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,像五双年轻人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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