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4章 第564章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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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最后看了一眼灰扑扑的水泥厂。
“该给老弟兄们......上新课了。”
青石子继续审案子。
河南府边上的永城县,午后闷热得要命。
青石子带着监察队走进肉联厂,血腥味呛得人想吐。
屠宰场里挂着半扇半扇的猪肉,地上淌着暗红色的血水。
“朱会长挺忙。”
青石子穿着玄色道袍,站在油腻腻的空气里一动不动。
“一天经手上百头猪,油水不少吧?”
肉联会长朱白正拿铁钩检查猪腩,听见声音手一抖,钩子咣当掉地上。
“青......青总长......”
他擦着油汗,脸上堆笑。
“什么风把您吹到这脏地方来了?”
青石子打开卷宗。
“三年前到现在,你跟县铁厂合伙做假账。按每斤比市价高三文的价格,收了铁厂伙食猪八百头。实际只交了三百头,五百头的货款你吞了。”
朱白脸色刷地变了。
“冤枉!都是按规定......”
青石子抬手打断他,递出账本。
“阴阳账本,铁厂食堂记录,你家地窖里藏的银子......还要我往下?”
铁厂的人被押过来,扑通跪地上。
“总长明察!都是朱会长逼的......他不给他让利就断供......”
朱白沉默了一会儿,咬着牙。
“我管了三年肉会,没贪过老百姓一个铜板。”
老百姓听到动静围过来。
“朱会长确实公道......但铁厂的事......”
青石子声音冷。
“你贪的是公家的钱。铁厂是红袍国企,每一文钱都是老百姓的血汗。”
“铁厂工人联名举报:公积金亏空,伤残抚恤金发不出来。”
朱白整个人瘫在地上,浑身抖得像筛糠,却还是硬撑着仰起脖子。
“我没贪……就是……就是拿了一点跑腿钱,我为红袍卖命这么多年……”
青石子站在那儿,半天没吭声。
“带下去。”
铁链哗啦一响,朱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想给我那傻孙子留口饭吃……时候饿怕了啊……”
人群里有人低声嘀咕。
“朱会长家那娃儿脑子不好使……他是怕自己走了,孩子活不下去……”
青石子深吸一口气,一把跳上肉案子。
“各位父老!今天我办朱白,不是忘了他以前流过血,是规矩不能坏!红袍的天下,功劳再大也不能乱伸手,日子再苦也不是捞钱的借口!”
他扭头看着朱白,眉头拧成一团。这些肉会的、菜会的头头,当初都是里长新政时扶起来的穷苦人,这才几年就烂成这样——到底,还是没人教过他们道理。
他猛地一甩袖子,嗓门抬高了八度。
“从今天起,监察部在每县设‘清正讲堂’!只要是红袍的官,全得学新律!”
转头冲文书官吩咐。
“这种案子,一个字不登在《红袍公报》上,发到各村各镇的学堂去!”
太阳西斜的时候,青石子望着囚车越走越远。朱白弓着背缩在车里,那副老态让他胸口堵得慌。
这些从泥腿子里爬上来的人,正用最简单的方式犯错——觉得拿点没事、占点没啥。
“贴告示,好好讲清楚。”
他对监察官,声音压得很低。
傍晚的风吹散了肉联厂那股血腥气。青石子回头看了一眼挂得整整齐齐的猪肉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给朱白那孙子……送点吃的过去。罪是罪,孩子没罪。”
他心里明白,这场仗比打天下难多了——要让那些握惯了刀枪的手,学会端稳一碗清白的饭。
青石子继续带着巡查的队伍往前走。到了河南府跟南阳府搭界的黄土地上,老远就看见一座刚搭好的茅草学堂。他是查案路上听学生到了乡下,特意拐过来看的。
那些年轻的脸让他晃了神——多像当年刚进村的里长和他自己。
一群穿青布衫的学子蹲在田埂上,正拿尺子量土。一瞧见那道道袍身影,赶紧爬起来行礼,手上的泥巴在衣襟上蹭出一块块印子。
“总长!”
他们都认得,这人就是红袍报纸上天天见的那位道士总长,青石子!
带头的学生激动得声音都在抖。
“我们是京师红袍大学农科院的,奉里长命令来改良种地!”
青石子目光扫过他们晒得黝黑的脸,又在田埂上摊开的图纸上。
“好,你们在干红袍天下最要紧的事。”
他跳上临时搭的土台子,风把他的声音送遍了田野。
红袍天下·新苗
他抬手,指向远处田埂上弯腰耕作的农人。
“你们,就是扎根乡野的根须!”
“让老百姓明白新政的好处,比贴一万张告示都管用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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