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9章 第539章(2/2)
冯陈,考古队的负责人,轻轻摸着那本刚挖出来的《驻北城续建录》,声音里带着点不清的感慨。
“朱工没了以后,他的好兄弟王年接过了那张带血的勘测图。葬礼当天,王年当场发誓,一定要把朱工没做完的事干完。”
《煤矿勘测志》里写着,王年带着队伍找矿,前前后后探了三十二座煤矿。每一口矿井,他都是第一个下去。三月初九那天,在黑山煤矿碰上了毒气泄漏,人都快不行了,嘴里还在喊,先测气体浓度。
组员马硕拿出一顶挖出来的安全帽,上头刻着“王年监制”四个字。
“这帽子是他改良过的,里头加了竹炭滤毒层,当年救了不少矿工。”
“不光煤矿。”
李翻开《石油勘测纪要》。
“王年带队找到两处油田,还搞了个分层取样法。为了测油层到底有多深,他能在钻井台边上连守七天七夜。”
“他还主持修了三条路,加一起有两百四十里。文献上他自己抡大锤砸冻土,虎口都震裂了也不停。北海第一条铁路也是他推动建成的。通车那天,他特意把最前面的座位空出来,这位子得留给昶琅。”
《驻北城教育志》里记载。
“王年建了六所学校,亲手编了《北海实用教材》。每学期头一节课,他一定会讲朱昶琅的事。出土的教案上,还能看到泪痕。”
“他过,昶琅没做完的事,就是他这辈子追求的。等到新城灯火亮起来的那天,一定要告诉朱工。”
时间倒回四百年。
京城,朱府书房。朱纯没空伤心,因为根本没时间难过。蜡烛的火光把各地送来的急报影子投在墙上。
夜不收站得笔直,声音压得很沉。
“吕宋南边,满剌加的贵族烧了咱们的商旗,红袍那套平等的东西乱了他们的规矩。撒马尔罕北边,那些异族王公拦路抢商队,放话红袍一到,王权就没了。安南、暹罗那边也都出了事……”
消息是从各地总长和边陲官员那边传过来的。
朱纯盯着舆图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红袍军往全世界推,这是大势,谁也挡不住。
谁也别想把几百年后的耻辱再来一遍。要真有,碾碎就行。
民部黄公辅脸色铁青,深吸了口气,使劲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“里长,要是硬推,怕是要惹出大乱子……”
朱纯猛地抬头,朱笔在舆图上划出一道红痕。
“挡路的?杀!”
他把笔一摔。
“传令张献忠,让他带兵进满剌加。陈铁唳的人马发到撒马尔罕北边。记住了,不扶老贵族,不立新王。红袍旗插到哪儿,百姓就得当家做主!”
众臣领命,赶紧退了出去。
空荡荡的屋里,朱纯轻轻摸着弟弟留下的那块北海冻土样本,忽然对着空气笑了一下。
朱家书房里,烛火照着满屋子公文。
头发花白的黄公辅捧着厚厚一叠文书,声音都在抖。
“里长!乌思藏那边,新盖了七座城,水泥路通了七百里地。以前运茶叶要人背马驮,现在牛车日夜赶路。粮食收成翻了一番,人口涨到二十万!”
他翻开第二本,嗓门更大了。
“撒马尔罕那边,打通了十二条西域商道。骆驼队半个月能到波斯。今年新开的荒地收成好,棉花够全军做冬衣。”
“北海那儿——朱工当初牺牲的地方,现在建了个不冻港。渔船直达岛,打上来的鱼够二十万人吃。还挖了三处煤矿。”
“草原上牛羊存栏过了千万头。毛纺厂昼夜不停,呢子料子都卖到欧洲去了。铁路修到了捕鱼儿海,花了不少钱,但以后牛羊能直接运到江南。”
“安南那边,一年三季水稻都种上了。一年产粮千万石,成了咱们红袍的大粮仓。还修了五座海港,打仗的船、做买卖的船都能停。”
朱纯坐在案后,静静听。
黄公辅又拿起一本《边陲融合录》。
“乌思藏那儿,每天有上千牧民在学汉语。集市上常听见‘公平’‘互助’这些红袍口号。学堂里,**孩子早上背《三字经》,下午学本地方言。两种语言一块儿教,已经成常态了。”
“红袍军跟当地百姓,处得跟一家人似的。”
“去年雪灾,红袍兵让出军营给牧民住,自己在风雪里扎帐篷。灾后牧民凑钱铸了把铜壶,壶上刻着藏文的‘金珠玛米’,汉文写着‘百姓子弟兵’。”
“还有**工匠照着红袍徽章打‘团结扣’,在乌思藏传得挺广。”
朱纯手指轻轻摸着文书上画着的团结扣图样,点了点头。
“闹过乱子没?”
“闹过。”
黄公辅也不瞒着。
“当地那些旧贵族找过麻烦。可老百姓自己护着红袍学堂。有个老牧民跟他们吵,你们欺压了咱一百年,是红袍教会咱识字做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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