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0章 第530章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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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它们是从乌思藏的雪山下背来的,是从西北的戈滩上捡来的,是从江南水乡的稻田边摘来的……那些地方,从前的人跪着活,如今终于能站直了腰。
朱纯抱着那罐青稞酒,仰头看了看天,眼眶一下就红了。旁边的夜不收瞥见他眼角的亮光,没敢吭声。
他脑子里突然闪过很多画面。
一群半大的孩子扛着测量仪器,踩在雪山的冰缝里;有人握着锤子敲打戈的岩石,手心磨出了血泡;还有人在煤油灯下趴着,一笔一笔地描铁轨的路线……
一个接着一个,像是河水往前涌,推着这整片土地往前走。
眼泪终于了下来。
他看见了。
看见那条雪山隧道被打通,火车从云层里钻出来,汽笛声响彻山谷。看见西北的油田竖起一座座井架,黑色的原油喷涌而出。看见江南的学堂里,孩子们不再背那些老掉牙的经书,手里捧的是《机械原理》……
那些曾经跪着的人,如今站得笔直。
他们成了地质勘探的骨干,成了炼钢炉前的工匠,成了修铁路的测绘员。他们也许讲不出什么大道理,可他们靠一双手,把新世界的基石一块块垒了起来。
与此同时,现代。
西安历史研究所,大屏幕上的档案一闪一闪。
“冬,里长过生日,乌思藏的娃送了刻字的青稞酒罐,西北石油队送来油苗样本,蒙阴的学生们抄了一本《工学》当贺礼……”
陈科盯着屏幕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旁边复原图上,那些粗陶罐、矿石块、歪歪扭扭的贺卡,在考古灯
他压着嗓子了句。
“这才几年功夫,农奴和工匠就开始自发搞科研崇拜了?”
雷请议又调出一段资料。
“天工院那会儿的记录显示,全国有二十七支少年勘测队,队员平均年龄十六岁不到。”
“他搞工业变革的时候,自己也才那么大……”
那个从现代掉进古代的人,拿着最原始的勘探工具,给整片大陆的油田画图纸;用算盘和毛笔,硬生生把铁路隧道的承重算了出来。他让农奴的儿子也敢相信,自己以后能当工程师。
沉默了好一会儿,陈科低声。
“他不是靠权力压人去听话……”
“是给了他们一个能信的东西。”
“那些孩子开始真心实意地拥护他了。”
这一刻,两个人谁都没再话。他们甚至不敢去想,那个穿越者,在四百年前,到底能打出一个多吓人的时代来。
海浪拍在船帮上,白沫翻涌。
十二艘挂红袍旗的大舰,正迎着风,劈开水面往前冲。
铁甲战船撞开浪花,蒸汽轰鸣震得海面发颤,那动静就像一头钢铁巨兽在怒吼。
破浪号的驾驶舱里,张献忠靠着围栏,咸腥的海风吹乱了他斑白的头发。
他端着一碗烧酒,冲着西边大笑:“老领导,祝你今天过得好!”
李定国站在旁边,也举起碗,神色有些复杂:“怕是这会儿又在啃凉馒头……”
这支舰队正护送一批商船。
三十几条民船塞满了丝绸、瓷器和茶叶,乖乖跟在铁壳船后头,像一群温顺的羊羔。
“左边发现船队!”
瞭望台上有人喊了一嗓子。
张献忠眯眼,拿起望远镜一瞧——五艘挂着西洋旗子的武装商船,正往红袍商队那边靠。
他冷笑:“洋鬼子的破船也敢来碰瓷?”
“传令,一字排开,炮门全开!”
旗子一挥,十二艘战舰快速摆好阵型。
黑洞洞的炮管从窗口伸出来,阳光一照,泛着冷光。
那五艘洋船一看这架势,吓得赶紧调头就跑。
商船上的水手们欢呼起来,有人朝着战舰这边弯腰鞠躬。
破浪号的轮机舱里,司炉工光着膀子,汗珠在古铜色皮肤上直冒。
他们拼命往锅炉里铲煤,好让蒸汽机一直吼下去。
张献忠顺着**下来,拍了拍轮机长的肩:“老周,这铁家伙比战马强不?”
轮机长擦了把汗,咧嘴笑:“比马猛多了!就是太能吃!”
大家一起笑,张献忠却走神了:“老领导过,以后会有不用煤的船……叫什么内燃机,得等石油挖出来才行。”
大伙对视一眼,谁也想象不出来。
航海室里,李定国趴在一张大号海图上研究。
上头不光标了老航路,还用红笔画了新路线。
他低声:“老领导要的,不是以前那种万邦来拜。”
“这些航线,是红袍天下的血管。”
张献忠点头:“等铁路通了,东海打的鱼七天能送到乌思藏,江南的绸缎半个月到波斯,那才是真的大同。”
天黑下来,舰队顶着暴风雨往前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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