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8章 第518章(2/2)
她声音抖得厉害。
“她才七岁啊!”
“当官的家里孩子也得去。”
朱六压着嗓子。
“乌斯藏那边盖了学堂,安南的船都给备好……”
女人腾地来了精神,一把攥住他胳膊。
“当家的,要是大丫去了,能认字会算账,往后……”
话没完,可朱六心里门儿清,他们家祖祖辈辈刨土活命,要是大丫真能……灶膛里火苗子扑扑跳,映着两口子发亮的眼珠子。
另一边,卖货的杜石头挑着空扁担晃回家,天已经蒙蒙黑了。
他女人正在院里晾衣裳,看他回来,甩着手问。
“今儿咋剩这老些?”
“都在城门那儿挤着看告示呢。”
杜石头把担子一撂,往磨盘上一蹲。
“红袍军要叫八岁的娃儿搬到边上去。”
“啥?”
女人手里的衣裳啪嗒掉进盆里,水花溅了一脸。
“咱家铁蛋可不正好八岁啊!”
杜石头掏出烟杆子。
“当官家的孩子也得去,乌斯藏那边免五年税,海外还给船……”
“给船?”
女人眼珠子一亮。
“他爹!要是铁蛋去了安南,咱家是不是能得一条?”
杜石头吐着烟圈没搭腔,他走街串巷这许多年,心里比谁都明白有条船是啥光景,盐巴、布匹、南洋香料,哪样运不来?至于孩子,大不了全家一起搬过去!
“听撒马尔罕那边。”
他慢悠悠补了一句。
“红袍军正修商路呢……”
女人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烟杆。
“让铁蛋去!学识字学算账,往后接你的货担子!”
这时候。
村头的老王蹲在门槛上,吧嗒吧嗒抽着旱烟。
儿媳妇抱着孙子,眼眶红红的。
“爹,狗蛋才八岁,咋能跑那么远……”
“你懂个球!”
老王磕了磕烟锅子。
“红袍军的官家孩子都去,咱家狗蛋比别人差啥?”
他眯起那双浑浊的老眼。
“当年我跟你娘逃荒那会儿,饿得啃树皮,如今官府不光给安家银,还免租子。”
“爹!”
儿子从屋里冲出来。
“我刚打听了!乌斯藏那边缺教书先生,要是狗蛋上了学,以后……”
王老汉把烟杆子往裤腰里一别,猛地站起来。
“明天就去县衙,办手续!”
五天眨眼就过。
县衙门口排着长队,朱六牵着大丫头的手,站在人群中间。前头是杜石头家的铁蛋,正伸长了脖子往前瞅。后头是王老汉,拉着狗蛋,腰后那根烟杆晃晃悠悠。
红袍军的文书坐在桌后,挨个登记。
“姓名?多大?去什么地方?”
“朱大丫,八岁,安南。”
“杜铁蛋,八岁,撒马尔罕。”
“王狗蛋,八岁,乌斯藏。”
名册翻得哗啦响,朱砂笔圈了又圈。
大丫头仰起脸,问朱六。
“爹,安南离这儿远不远?”
朱六蹲下来,替她把衣领整好。
“远。”他声音有点哑,“可那边有船,还能上学念书……等你认了字,记得给爹写信。”
太阳山,老百姓陆续往回走。县衙檐下亮起红灯笼,照着一本本登记好的迁户册子。
跟鼓励生娃的政策一起放出来的,还有启蒙部另一条大政——出海!
陕西。
县衙门口的灰砖墙上,新贴的告示被风吹得啪啪响。红袍军的启蒙师站在台阶上,一手按着纸角,一手指着黑字,嗓门很大。
“老少爷们,以前不想种地的,只能去当兵、考科举、选人才。可今天,红袍军又开了一条新路——海外!”
人群一下子炸了锅。几个扛锄头的农户拼命往前挤,生怕漏掉一个字。
“从今天起,凡年满十六岁的男丁,全都可以报名去海外垦荒!”
县衙前,红袍军解员的声音压过了嘈杂。
“咱们祖祖辈辈都刨土过活,可也不能人人都愿意一辈子跟庄稼打交道。”
“海外晋升,就是给你们翻身的机会!”
他拍着告示,声音更大了。
“红袍军话算数!官方护送!红袍银号给无息贷款!只要你有胆子,去海外做生意、运物资、开荒地,红袍军全力撑你!”
底下嗡嗡响,有人声嘀咕。
“无息贷款?哪有这种好事?”
“当然有!”
解员一口咬定。
“只要报名去海外,红袍银号先借你二十两银子,三年内还清,一分利息都不收!”
人群里,一个穿粗布短褂的中年行脚商猛地抬起头,眼睛瞪得溜圆。
他叫陈老五,年轻时跑过海边,见识过前明东南那些海商赚的暴利。一船南洋香料运回来,转手就是上百倍的利!
可那时候,朝廷禁海,海商又抱团排外,他这种没门路的贩,连船板都摸不到。
可现在……红袍军居然主动扶持?
陈老五心跳砰砰响,拳头攥得死紧。
“还没完呢!”
解员接着往下。
县衙门口贴满了告示,人群挤得水泄不通。
“红袍军的规矩,各个州府县都得组建官家船队和私家船队,指标必须干完!”
(https://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