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1章 原是我想岔了(1/2)
翌日天未亮透,太子已匆匆遣人入宫告假,车驾径直停在了陈府门外。
仆役通传时,朱纯尚在整理衣冠。
待他踏入前厅,太子正捧着茶盏起身:“陈公子既已妥当,我们这便出发可好?”
朱纯见他这般急切,只得笑着应下。
太子只带一名亲随,朱纯唤上阿木,四人轻装简从,朝城门方向而去。
四人行至京郊那座宅邸前,太子抬眼望去,不由得怔在原地,半晌才转向朱纯,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:“这宅子……竟是你的?”
朱纯微微颔首:“正是。”
太子听得这一声肯定,心头蓦地涌上一阵酸涩。
这宅院占地广阔,规制竟与自己的太子府不相上下。
他忍不住瞥了朱纯一眼,眼神里带了些许幽怨。
朱纯却会错了意,只当太子急着入内,便侧身道:“殿下请。”
太子轻哼一声,举步迈进门槛,心中暗自发愿:来日定要将东宫扩建一番。
门房识得朱纯,二人未受阻拦便入了院中。
太子四下打量,只见庭院整洁,花木井然,俨然是时常有人打理的模样,倒叫他生出几分“别有洞天”
的期待。
正思忖间,朱纯已引他来到一间厢房前。
待屋门推开,刹那间,满室矿石折射出的熠熠辉光直扑入太子眼中,晃得他一时目眩。
太子怔住了,那点隐约的期待霎时消散,只在心底自嘲:原是我想岔了,哪来什么幽秘玄机。
他定了定神,指着屋内问道:“这些矿石……你就这般存放在寻常屋子里?”
朱纯面露不解:“不然该存放在何处?”
话刚出口,他忽地醒悟,忙追问:“殿下是觉得这般存放不妥?”
太子点了点头:“若有贼人潜入,岂非轻易便能盗走?”
朱纯却神色认真地答道:“莫他能否进得了这院子,即便进来了,这满院的矿石,要搬空也得累去他半条性命。”
太子面上虽未显露,心中却着实震动。
这些矿石不论成色还是数量,都远超他的预想。
朱纯究竟从何处得来这般资财?然而眼下情势紧迫,第二批矿石不日便将运抵,若再堆在这院中,难免惹人注目。
此事必须即刻禀明父皇。
太子不敢耽搁,匆匆辞别朱纯便赶往宫中。
朱纯则自回绝味飘香馆张罗生意。
待太子入得宫门,早朝已散。
皇帝见他步履匆忙、气息未匀,不由蹙眉训诫:“如此慌慌张张,成何体统!今日早朝你又去了何处?”
太子一面平复呼吸,一面急急禀奏:“启禀皇阿玛,昨日宴毕,儿臣邀朱纯过府一叙,以表谢忱。
儿臣问他要何赏赐,他却向儿臣透露一事。”
皇帝抬眼:“何事?”
太子答道:“沧州地界有一处私矿,矿主正与朱纯合力开采。
他们愿以低价将矿石售予朝廷。”
皇帝闻言神色一凛:“此话当真?你可核实过了?”
太子连忙应道:“千真万确!儿臣今早告假,便是随朱纯去验看矿石。
那宅院里堆得满满当当,一整间屋子全是上好的矿料,规模……规模竟堪比儿臣的府邸。”
皇帝难掩讶异,声音都抬高了几分:“朱纯当真把矿石运到了?”
太子躬身答道:“回皇阿玛,千真万确。
儿臣已亲自去京郊宅院验看过,皆是上等成色。”
“好,好,好!”
皇帝连三个好字,激动得从御座上站了起来,“前线战事正紧,这批矿石来得正是时候,将士们的军需总算有了着。”
太子亦感慨:“确是解了燃眉之急。”
“快宣朱纯进宫,”
皇帝抚掌道,“朕要当面问问他。”
太子即刻遣人去请。
朱纯对此早有预料,宫中内侍前来传唤时,他并未显出多少意外。
踏入殿内,朱纯稳步上前行礼:“陛下万安,太子殿下金安。”
皇帝满面喜色,扬手道:“快平身,赐座,看茶。”
朱纯谢恩座,姿态从容。
皇帝按捺不住,开门见山:“太子已将事情禀明。
朕有一事不解——这矿石若在市面上高价出售,获利岂不丰厚?你为何偏以低价让与朝廷?”
朱纯微微欠身:“回陛下,实不相瞒,这矿脉原为沧州一位镖局首领偶然所得。
此人平生不慕金银,不图功名,只求无愧于心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沧州地界山匪猖獗,商路常遭劫掠。
他唯愿这批矿石能助前线将士一臂之力。
战事得胜,国家安定,百姓方能太平。”
皇帝听罢,眼眶竟有些湿润,叹道:“真乃国士风范,百姓之幸。
朕虽有心造福黎民,却常感力有不逮,反不如一介布衣透彻。”
朱纯连忙道:“陛下乃明君,夙夜忧劳,心系天下。
然则庙堂之高,难免有宵之辈居中渔利,致使政令难达,百姓困苦。”
太子亦温声劝慰:“皇阿玛当年平定四方,奠定太平根基,近年推行的新政亦惠泽万民。
您已尽心竭力。”
皇帝长叹一声:“朕亦曾深知民间疾苦。
这批矿石,朝廷收下了。
余下的便直接运往工部衙门吧。”
朱纯应道:“遵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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