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9章 自称乡丞的人物(1/2)
探出身来的是个十二三岁的丫头,模样生得清秀,眼神里透着怯意。
朱纯怕郭三郎粗声大气惊着她,便自己走上前,温声问道:“姑娘,你叫什么名字?”
那丫头细声答:“我叫二妞。”
“二妞,庄里除了你,还有旁人么?”
“还有我爹、我娘,和我哥哥。”
“你们一家都住在这儿?”
二妞点点头,迟疑了一会儿,又声添了一句:“可我娘……有人我们不能在这儿长住了。”
朱纯追问:“是谁的?”
二妞摇摇头,抿着嘴不再言语。
这时院里传来男人的声音:“二妞,外头是谁?”
二妞侧身让开。
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走了出来,将朱纯与郭三郎上下打量几番,面露疑色:“二位是……?”
郭三郎直截了当:“我们来接手这庄子。”
汉子脸色骤然一变:“你们是胡乡丞派来的?”
朱纯与郭三郎对视一眼。
“胡乡丞?那是何人?”
话音未,身后骤然响起纷乱的马蹄声。
朱纯回头望去。
一队人马正卷着尘土疾驰而来,蹄声如雷,转眼已到庄前。
众人翻身下马,个个面目凶悍,绝非善类。
那汉子一见,脸色更白了,低声道:“胡乡丞……”
为首之人姓胡名自江,亦是三十来岁年纪,乃是这富家乡里自称乡丞的人物。
所谓乡丞并非朝廷册封的官职,不过是乡间自封的贤达,却也在这片地界上得上话。
胡乡丞那副做派,倒真有几分官威架势。
他扫了朱纯与郭三郎一眼,并未理会,身后随从却已按捺不住,扯着嗓子吼起来:
“赵有!还不快开门!”
“挡什么路?赶紧让开!”
“磨蹭什么?活腻了不成!”
“赵有,你一家老的命都不打算要了?”
那被唤作赵有的守门汉子约莫三十来岁,正是二妞的父亲。
他一时慌了手脚,忙将女儿往门内轻推,声音发颤:
“胡乡丞,您、您怎么又来了……”
胡乡丞仍不言语,只朝左右递了个眼色。
当即有两人上前,一把推开赵有,径自推开庄门,一行人昂首阔步踏了进去。
朱纯与郭三郎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出疑惑。
这胡乡丞兴师动众前来,究竟所为何事?那赵有当真只是寻常看庄人么?
郭三郎心下暗悔:早知这般情形,该多带些人手才是。
他倒不惧冲突,只怕陈老板遭了意外。
他压低声音道:“东家,我去会会那姓胡的。”
朱纯却抬手一拦:“不急,先瞧瞧动静。”
罢,二人也悄步跟入院中。
这农庄果然非同一般,院开阔得惊人,目测竟有数千步见方。
地面多半以青石板铺就,平整非常;未铺石处亦夯得坚实,纵使雨天亦无积水之虞。
院角引有山泉,潺潺汇成一汪清潭,潭水又沿浅溪蜿蜒流出庄外——在此连水井皆不必打,取用山泉便是。
果真是处好地方。
想来也是,太子朱标的庄子,怎会寻常?
胡乡丞在院中踱了一圈,停在赵有面前,扬声道:“今日来便是最后通牒:再给你一日工夫,带着全家搬出庄子。
若到明日此时还未挪窝,我便带人将**连家当一并扔出去!”
赵有先是一愣,随即连连摆手:“胡乡丞,这、这不成啊!我是受人之托看守庄子的,您怎能赶就赶?”
胡乡丞眼一瞪:“你们是看庄的,如今却不必看了——这庄子,往后归我们管。”
赵有睁大了眼:“那也得有官府文书才行!无凭无据,怎能叫人信服?”
胡乡丞冷笑一声:“凭据?你要什么凭据?”
胡乡丞领来的那帮人顿时炸开了锅。
“吴有!你活腻了不成!?”
“胡乡丞的话就是铁打的凭据!轮得到你置喙?”
“少在这儿嚼舌根!再啰嗦叫你吃不了兜着走!”
叫骂声一浪高过一浪,几根手指几乎戳到吴有鼻尖上。
二妞吓得往后踉跄几步,却仍咬着嘴唇没挪脚。
吴有脖子一缩,再不敢吭声。
郭三郎凑近朱纯耳畔低语:“东家,这群人什么路数?气焰竟如此猖狂。”
朱纯目光未动,只淡淡道:“不过是盘踞一方的蛇鼠罢了。”
看到此处,朱纯心里已如明镜。
这庄子挂着太子朱标的名头,终究是皇家的薄产。
可天家产业散四海,似这般田庄犹如沙砾,撒在大明疆土上不知凡几。
否则怎率土之滨,莫非王臣。
产业多了,宫里哪顾得过来?随手丢给一户人家守着便是。
有些庄子,怕是几十载也等不来一回过问。
正因这般无人看顾的性子,才引来了暗处的豺狼。
譬如这位胡乡丞,便是地方上盘根错节的势力,仗着权柄在手,只需逼走守庄人,整片田产便能悄无声息入他囊中。
于他们而言,有没有地契根本不打紧。
只要宫里无人追究,便是万无一失。
即便真有谁来查问,也不妨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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