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2章 未免太过轻率了(1/2)
吴方启心里那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。
请卢兴怀那样的名厨他自然没话,人家是凭真本事闯出的名头,可找个开酒楼的来担此重任,这算怎么回事?酒楼东家就算能挽袖子下厨,又怎能与专精此道的大师相比?简直是胡闹——平白让那些外邦来的使者看朝廷的笑话。
他越想越觉得荒唐,可这并非本部堂官的主意,听是中书省直接发来的文书,礼部上下除了照办,别无他法。
徐允恭瞧见他脸色不豫,不由得笑了:“吴大人,这是心里不痛快?”
“徐大人,您这理儿通吗?换作是您,能痛快得起来?”
“理儿是那个理儿,不过吴大人,您或许想岔了。”
徐允恭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盏,“这位陈老板,可不是寻常人物。”
他放下茶盏,朝对方比了个极高的手势,“他的手艺,是这个。”
吴方启眼睛睁圆了:“一个开酒楼的,手艺能好到哪儿去?”
“这么跟您吧,”
徐允恭身子微微前倾,压低了声音,“我们府上,从老到,都好他这一口。
但凡尝过他做的吃食,就没有不惦记第二回的。”
魏国公府竟也好这口?吴方启更困惑了——国公府里难道还缺厨子不成?徐允恭接着又,不单是魏国公府,连秦王府也常遣人来订席面。
吴方启听得发怔,总觉得对方是在笑。
就算这两家真都好陈老板的手艺,难道就能凭这个让他掌礼厨?未免太过轻率了。
可他到底不便再深究,只得把满腹疑虑暂且按下。
徐允恭其实并未尽言。
指定朱纯的人,既非魏国公府,也非秦王府,甚至不是东宫——那是当今圣上朱元璋的亲口旨意。
接到文书时,徐允恭自己也愣了好一会儿。
陈老板手艺好是不假,可陛下如何得知?莫非……圣上也尝过他的手艺?若真如此,那一切便得通了。
送走徐允恭一行,朱纯面上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,背着手在酒楼里踱了一圈。
几个熟客凑过来打听,方才那几位官爷所为何来,可是绝味楼遇着什么变故?朱纯只笑着打哈哈,半句实话也不漏。
祸从口出的道理他懂,这等牵扯宫闱的事,多一字便是多一分险。
飘起来容易,摔下去更疼,别这酒楼开不成,只怕连性命都要搭进去。
回到后头那间专属于他的室,艾月兰正挽着袖子擦拭桌案。
这姑娘手脚总是勤快,眼里透着亮晶晶的好奇,到底没忍住,绕着他问东问西。
朱纯并未对她隐瞒,只是叮嘱务必守口如瓶。
艾月兰面颊微热,低声道:“哥哥放心,我绝不外传……咱们要不要玩两把纸牌?”
朱纯眉梢轻扬:“行啊。”
两人对坐牌局,不知不觉便消磨了许多时光。
随后艾月兰唤来伙计,送上清茶与几碟干果鲜果,权作歇息。
她眼中闪着光,语气里带着钦佩:“哥哥连外邦使臣的宴席都要亲自操持,真是了不得。”
朱纯却摆了摆手:“这可不是什么轻松差事,半点差错都出不得,一旦有失便是大事。”
艾月兰闻言神色一紧:“那该如何是好?”
朱纯笑了笑:“别担心,你哥哥我自有分寸。”
听他这么,艾月兰才稍稍安心。
只要朱纯能成的事,便从未空。
完全不紧张自是假话,朱纯心底仍存着几分慎重。
但技艺傍身之人,总归多些底气。
身为系统所择之人,他手中技艺早已超乎寻常,寻常失误难生。
然而世事难料,他仍需凝神静气,为明日典仪之宴做好万全准备。
当夜朱纯未归,就在绝味楼内歇下。
东家的厢房布置得宜,倒也安适。
次日辰时方过,朱纯刚整理衣冠,艾月兰便推门而入。
“哥哥,衙门的车马已到楼下了。”
朱纯颔首:“我这就下去。”
艾月兰轻声道:“他们来得这样早,哥哥还未用早饭呢。”
“无妨,到了再。”
楼下果然是礼部来人,其中便有吴方启,另一人是同僚赵与民。
朱纯向二人执礼问候。
“有劳二位大人亲临。”
吴方启点头:“陈老板可都准备妥当了?”
“已妥当,随时可动身。”
“那便请吧。”
朱纯向艾月兰与卢兴怀交代几句,随即随官员出门。
艾月兰望着背影,心中惴惴,只盼一切顺利。
楼中伙计们亦是面面相觑——今日吴方启与赵与民皆着官服,身后还随着礼部护卫,衣甲鲜明,仪容肃整,较昨日私服来访时声势大不相同。
这般阵仗,自是引人注目,又隐隐透着凛然之气。
绝味楼大堂里一时鸦雀无声,伙计们个个伸长了脖子,眼睁睁瞧着自家东家被几位官服齐整的大人簇拥着出了门。
那阵仗着实不,连平日里最机灵的几个跑堂都愣在原地,半晌没挪步。
人一走,堂中便嗡地一声炸开了锅。
“老天爷,那两位大人瞧着品级不低……究竟什么来头?”
“我隐约听着,像是东家要高升了!”
“胡扯!东家又不在朝为官,哪来的‘高升’?”
“那你倒,这般阵势所为何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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