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1章 独当一面的女子(2/2)
,绝非虚言。
秦含茹甚至觉得,此人可谓奇中之奇。
想到或许将与他**事业,心底竟生出几分隐约的期许。
此时酒楼之中,朱纯忙过午市高峰,也已清闲下来。
如今后厨多数菜式,皆交由卢兴怀与其手下打理。
诸如醋溜白菜、番茄炒蛋、宫保鸡丁、干煸四季豆这几道朱纯亲传的拿手菜肴,卢兴怀皆已掌握得**不离十。
他不愧是成名已久的大厨,于烹煮之道领悟极深,对新菜式的把握更是迅捷通透,一点即明。
虽成品火候较朱纯亲手所做仍逊一两分,却也已有八成韵味。
寻常食客自不必,便是口味稍刁的客人,也足以应对自如。
唯有宫中、魏国公府、秦王府那般贵客,或是如李月珍这等身份的故交前来,才需朱纯亲自执勺。
其余时候,他反倒像个闲散掌柜,时常负手堂前,悠然踱步。
这般情景,方是正理。
身为东主,本就不该困于琐细活计,总得留出余裕,打理全局,亦静思前程远略。
李月珍那幅工笔食画才悬上檐头,瑞鸿街的半边天便仿佛被点醒了。
隔着老远的街口,行人抬眼便能望见绝味楼外那幅敷彩流光的画——油亮的烧鹅泛着琥珀光,清蒸鲥鱼的银鳞上凝着露水似的油星,莲藕糯米盏的软糯几乎要透出纸面。
这年月,寻常人衣裳是灰的、墙是土的,忽然撞见这样一抹饱胀的、几乎能嗅到香气的鲜丽,任谁都要愣一愣神,腹中跟着咕噜一声。
画挂上去的头一日,酒楼的门槛便险些被踏矮了三分。
非但正午和傍晚的座头全满,就连午后那段闲散的时光,楼上楼下也坐着七八成客人。
跑堂的伙计穿梭如梭,汗巾子搭在肩上就没干过。
这光景,莫左邻右舍的食肆眼红,便是南京城里头一份的醉花楼,平日这时辰能坐满六成已算兴旺,绝味楼却轻轻松松破了七成的例——这还是朱纯亲自去数过、比过的。
他心里清楚,这不过是刚起风头。
往后日子还长,要想在秦淮河畔扎稳脚跟,单靠一幅画招徕眼睛,终究是薄了一层。
正思量间,楼梯板咚咚急响,杨俊才一头撞进来,气息都乱了:“东家,宫里、宫里来人了!”
朱纯手中茶盏一顿,随即了然——该来的总算来了。
他整了整衣襟,推门而出。
楼下站着三五人,为首那位身姿挺拔,眉眼间自带一股将门之后的英气,竟是魏国公府的长公子徐允恭。
这位如今在中书省行走,兼领着礼部的差事,每逢外邦来朝,总少不得他张罗。
身旁那位面色肃然、袍服端正的,便是礼部侍郎吴方启。
朱纯上前躬身见礼。
徐允恭含笑虚扶了一把:“陈老板不必多礼。”
吴方启只微微颔首,目光却已将整间大堂扫了一遍,官威沉静,不言自明。
店堂里偶有目光飘来,聚在那几位气度不凡的客人身上,低语声便如细碎的涟漪般漾开。
“瞧那几位,不像寻常食客……”
“自然不是。
为首那位,可是徐允恭徐大人。”
“魏国公府的那位长公子?”
“正是。
如今也是朝中得上话的人物了。”
“难怪步履生风,有几分老国公当年的气象。”
“只不知徐大人怎会光临此地?总不至于是专程来用饭的罢?”
“瞧着不像……咦,话没完呢——”
这边朱纯已拱手相迎:“雅间备好了,二位大人请。”
徐允恭面上掠过一丝无奈,摆手道:“今日怕是无福消受陈老板的美意了,公务缠身,不便久留。”
朱纯笑意温和:“无妨。
日后几位大人若得空赏光,店定当尽心款待。”
徐允恭微微颔首,转入正题:“陈老板,我等是奉上命而来。
明日礼部掌礼厨有事相商,请你过去一趟。”
“不知是何时辰?在下定当准时赴约。”
“不必劳烦陈老板自行前往。”
一旁的吴方启清了清喉咙,接口道,“明日礼部会遣车马来接,你在此等候便是。”
朱纯从善如流:“那明日我便在此恭候。”
吴方启语气平淡,又添一句:“陈老板记得莫误了时辰就好。”
朱纯连声应下,神色如常。
徐允恭目光淡淡扫过吴方启,未置一词。
那话里透着的官腔固然生硬,却也是常情——官与民,终究有别。
朱纯自入大明以来,早已学会将身段放得极低,此刻更不会往心里去。
交代完毕,徐允恭便带着随从离去。
他与吴方启并辔而行,马蹄在青石道上敲出清脆的声响。
行出一段,吴方启终是按捺不住,侧首道:“徐大人,下官实在不解。
礼部庖厨之中高手如云,纵有不足,亦可向御膳房借调能手。
何至于……要请一位市井酒楼的东主前去掌勺?”
徐允恭闻言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:“吴大人心有疑虑?”
“岂止疑虑。”
吴方启眉头微蹙,声音里透出些许情绪,“此番宴请关乎外邦观瞻,若让使臣觉得我大明无人,岂非失了体统?”
他确有不满的底气。
礼府膳房网罗四方名厨,无论南北珍馐,皆能操办得妥帖风光。
而那朱纯,不过一介商贾,即便经营酒楼,也非亲执鼎鼐之人。
吴方启想不明白,为何偏偏要寻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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