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6章 有自己的码头(2/2)
伙计指向临窗最里一桌:“那儿便是。”
朱纯道过谢,伙计便退下了。
他早先打听过,沈秋是城里排得上号的大商人,家底颇厚。
此刻望去,沈秋约莫四十上下,蓄着短须,气质斯文,倒有几分儒商风范。
身旁坐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,容貌秀美,神态温静,应是他的妻室。
另有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眉目清朗,正安**着——这一家三口,瞧着倒是和睦。
朱纯走上前去,拱手一礼。
沈秋抬眼,略带疑惑:“公子是……?”
“敝姓陈,瑞鸿街绝味楼的东家。”
沈秋微微一怔:“绝味楼……可是近来生意极盛的那一家?”
见朱纯点头,他当即起身还礼,“失敬失敬。”
绝味楼开业虽不过月余,却已名声在外,连沈秋这般人物亦有耳闻。
他客气地请朱纯座,又转向身旁少年:“仲荣,来见过陈叔叔。”
少年乖巧起身,行礼道:“陈叔叔好。”
朱纯颔首示意他坐下,心中却蓦然一动。
仲荣?沈仲荣?
他忽然记起一桩旧闻——明朝那位富可敌国的沈万三,表字似乎正是仲荣。
朱纯的目光在那孩童身上停留片刻,心中隐约有了猜测。
沈秋本就是江南巨贾,其子继承家业后更是将生意遍及四海,终成一代富甲天下的传奇。
朱纯问道:“不知令郎如何称呼?”
沈秋含笑拱手:“儿单名一个富字,取字仲荣。”
朱纯心中了然。
沈万三的本名正是沈富。
至于“万三”
这个名号,那是他成年后才逐渐传开的称谓。
没想到今日竟在此偶遇这位日后名动天下的人物。
沈秋问道:“陈公子特意寻来,不知有何指教?”
朱纯直言来意。
沈秋微微一怔:“你想买我临河的那处宅院?”
朱纯点头:“正是,不知沈公子可否割爱?”
沈秋沉吟片刻:“宅子确实有意出手,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如何?”
“已有另一位买家正在商谈。”
“可曾定契?”
“尚未。”
朱纯心下稍宽:“既然如此,沈公子,我愿出更高的价钱。”
沈秋眼中掠过一丝光亮,显然有些意动。
他如今生意扩张正急,银钱周转颇为吃紧,若能早日将宅院变现,自能解燃眉之急。
可那位正在接洽的买主,身份却不简单。
沈秋不愿轻易开罪对方。
那位对宅院感兴趣的,正是胡自作。
此人前文已有提及,乃是当朝重臣胡惟庸的独子。
胡自作在史册上虽无显名,却也是搅动时局的关键人物。
如今胡惟庸权势日盛,甚至有望取代李善长执掌相印,其子胡自作的身价自然随之攀升,无论行至何处皆是人潮簇拥。
平心而论,胡自作确有些眼力。
他相中了沈秋那处临河的宅院,而沈秋也确有出售之意。
两人曾有过一次商谈,却未能谈拢。
缘由不难推测——卡在了价钱上。
沈秋开价五百贯,胡自作只愿出三百五十贯。
这中间的差距,实在不。
沈秋已不愿再与胡自作周旋。
那宅院值多少银钱,他比谁都清楚。
偌大的院加上临河那片地,五百贯已是折价出手,若是不急,卖上五六百贯也绝非难事。
然而不想卖归不想卖,想到胡自作毕竟是官宦子弟,沈秋终究不愿轻易得罪。
此刻,他正陷在这两难之间。
朱纯察觉到对方神色间的犹豫,却不知背后是胡自作有意购置。
他心中不免焦灼——若此番错过这座宅院,再想寻得地段相当、格局合意的去处,怕是难上加难。
即便真有类似的产业,主人也未必肯轻易出手。
思及此,朱纯决意再作尝试。
“沈公子,”
他放缓语气,“若是有什么难处,不妨直言。”
沈秋摇头轻叹:“此事……实在不便明。”
正言语间,廊下传来脚步声。
朱纯转头望去,见来者中有位熟面孔,正是曾有一面之缘的黄师爷。
另一人身着锦缎长衫,气度不凡,朱纯虽未见过,心中却已隐约猜到身份——那该是胡惟庸之子胡自作。
朱纯起身与黄师爷见礼。
黄师爷见到他,眼中掠过一丝讶异:“陈掌柜怎会在此?”
“与沈公子商议些琐事。”
朱纯简单应道。
黄师爷“嗯”
了一声未再多问,转而引荐身旁之人。
听得朱纯竟是绝味楼东家,胡自作脸色骤然沉下。
前些时**正是在那酒楼里被徐家姐妹当众奚,在诸多友人跟前折了颜面。
此刻见到朱纯,新仇旧怨涌上心头,只冷冷瞥去一眼,并未开口。
朱纯亦不愿与这位权贵之子多有牵扯。
他依稀记得史书所载,此人不过两年便会因坠车意外身亡。
然而眼下形势,终究不宜当面开罪。
胡自作已转向沈秋,语气透着不耐:“沈老板考虑得如何?那宅子究竟让与不让?”
黄师爷笑着打圆场:“诸位都坐下话罢,站着反倒生分了。”
(https://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