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5章 出了名的豪富(2/2)
能同时接待的客人数量,便先了下风。
如今朱纯琢磨的,便是如何让更多客人座,尤其是在那些并非饭点、也不热闹的时辰。
唯有这样,进项才能多起来。
他回想后世所知的各种揽客法子,思量着哪些能挪到此时此地来用。
办法虽多,真能贴合这年月风土的却有限。
有些还得仔细改头换面一番,才勉强可行。
正沉思间,门外响起叩门声。
朱纯抬头:“哪位?”
“兄长,是我。”
是艾月兰的声音。
“进来罢。”
艾月兰推门而入,身影婷婷立在门边。
朱纯抬眼望去,不由暗叹这丫头出得越发灵秀动人了。
艾月兰颊边微红,轻声道:“兄长,出事了。”
朱纯一怔:“何事?”
“我哥哥方才托人传话,铺面的东家想要加租钱。”
“铺租?不是还未到约定的日子么,怎么忽然要涨?”
“正是呢,东家前些天已来过一回,哥哥险些同他争执起来,今日竟又要上门。”
朱纯眉头渐渐锁紧。
所的铺面,自然是绝味斋所用的那间店面。
当初与东家定,每月两贯钱租给朱纯使用。
平心而论,这租金确实不高。
也确在朱纯刚起步时,替他省去不少负担。
可当初立下的租契,明明白白写定了整一年。
如今才过去四个多月,连半载都未满。
东家这时便要加租,于情于理都不过去。
艾月兰气得双颊鼓胀:“兄长,真是欺人太甚!眼下该如何是好?”
朱纯抬手示意无妨:“东家既然要谈租金,我们走一趟便是。”
他将杯中残茶饮尽,与艾月兰一同出了门。
此时南京外城的闹市街上,几人正朝绝味斋方向行去。
为首的是铺面东家刘富春,身侧跟着位四十上下的男子,名唤林天业。
此人在应天府是出了名的豪富,虽家底丰厚,却算不得南京城的根基门户。
近来他决意在此立足,便需置办产业,几经物色,竟相中了绝味斋这间铺面。
林天业使人探得刘富春住处,登门商议,要他将铺子转租于己。
刘富春起初不肯——毕竟与朱纯立了租契,毁约总非妥当。
可林天业报出的价码实在诱人,刘富春终究点了头。
世间事大抵如此,银钱若不能解决,不过是数目还未够罢了。
二人一路闲谈,倒颇投契。
皆是大明洪武年间攒下家业的富户,刘富春的根基在南京城内,林天业的田产商铺多在应天府四郊。
若能彼此扶持,自是两相便利。
林天业侧首问道:“刘爷看今日之事,可有把握?”
刘富春略作沉吟:“林爷放心,那姓艾的少年郎不难应付。”
“他并非绝味斋正主吧?”
“自然不是。
掌柜姓陈,平日少见他在铺中露面,也不知忙些什么营生。”
刘富春哪里晓得,如今的朱纯早已非当年只守一铺的东家。
食肆、酒楼、货栈……诸般生意渐次铺开,他已是掌着好几处产业的人物。
可在刘富春这般富户眼中,朱纯仍旧是那个轻易能拿捏的老板。
随意使些手段,便教人不得不低头——譬如这次涨租的由头,便是算计之一。
租契虽在,真要作废又何尝是难事。
洪武年间的光景里,做东家的手里捏着权柄便是硬道理。
倘若存心不想再将铺面赁给租客,纵使闹到衙门上去,赁户也难讨得什么便宜。
东家至多赔上几两银子便算两清,这般租契到底不过是一纸君子之约。
平日无事倒还罢了,若东家铁了心要毁约,赁户是半点法子也没有的。
刘富春心里揣着这层底,料定那位陈掌柜到头来总得低头。
要么依着他新开的价码,添上大笔的租银;要么便收拾包袱走人,将铺子腾给林天业。
横竖刘富春都稳赚不赔,这桩买卖他怎会不做。
照刘富春的算计,朱纯多半是要卷铺盖走人的。
他这回开口要的租钱涨得实在骇人——每月足足五贯。
先前朱纯与他立契时,月租不过两贯,这一翻便是一倍有余。
刘富春敢这般狮子大开口,也因林天业许得阔绰:只要能将铺子租与他,愿出每月四贯的价钱,正好是朱纯所付的双倍。
也难怪刘富春宁可撕了那君子之约,也要演这一出戏。
四贯与两贯,其间差别何止云泥?原本一年方能攒足的进项,如今半年便能到手,天底下哪有比这更省力的营生。
林天业既肯出四贯,刘富春便向朱纯要五贯。
他本就不指望朱纯能应承,正是要逼得他受不住,自己退了租约。
如此,铺子顺理成章便能到林天业手中。
这般盘算不可谓不精,真不愧是混老了江湖的人物,寻常人哪里绕得过他?更不必朱纯那般年纪轻轻的生意人了。
刘富春想着,嘴角又浮起一抹笑纹,朝林天业凑近些道:“林爷好眼力,瞧中我那间铺子。
不瞒您,那可是块旺地,无论经营甚么买卖,断没有不红的道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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