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6章 愈发凌厉起来(2/2)
朱标微微颔首。
朱元璋惜才,朝野皆知。
但凡真有才干之人,他从不轻慢。
此刻朱元璋只觉腹中饱胀,几乎撑得难受。
“罢了,此事暂且不急,容后再议。”
他站起身,摆了摆手,“朕有些乏了,老大,十二郎,你们自便。”
“恭送父皇。”
“父皇慢行。”
朱元璋忽又想起一事,回头道:“对了,十二郎,朕还未你。
明日若再不去大本堂进学,仔细你的皮!”
朱柏脖子一缩,连忙应道:“父皇放心,孩儿明日定去!”
“这还像话。
嗝——这顿饭,用得着实痛快!”
言罢,朱元璋便离了太子府邸。
朱标与朱柏对坐,斟了清茶,一边慢饮消食,一边闲谈。
朱柏终究按捺不住,问道:“兄长,方才为何不劝父皇将陈东家召入御膳房?若能日日尝他手艺,该有多好。”
朱标瞪他一眼:“方才不是了?那位陈东家,自己定然不愿!”
朱柏虽聪慧过人,终究还是少年心性,凡事总顺着自己的念头来。
听兄长朱标那样讲了,他也只得按下心思。
宫外的天地,终究比红墙内自在得多。
哪怕只是经营一间食肆、一座酒楼,在世人眼中已算得上一方人物。
宫里的差事固然体面,可到底仍是伺候人的活计,哪里比得上自己做主痛快?莫旁人,便是朱柏自己,也时常觉得宫中沉闷,总想寻个由头往外头跑。
朱纯自然不知,自己这般人物竟已入大明最尊贵之人的眼中。
这日清晨出门前,他特意将两支牙刷收进袖中——那是预备送给徐家两位**的。
昨日瞧她们神色间流露出的喜爱,他便记在了心上。
他并未径直往酒楼去,而是拐进街角一家漆器铺子。
铺中陈列着各式器皿:碗碟、妆奁、食盒,琳琅满目。
朱纯挑了两个扁平的乌漆匣,原是盛筷之用,恰好容得下牙刷。
这般装着,倒有几分礼物的模样了。
先去酒楼略作照看,见诸事妥帖,朱纯便信步出了门。
往何处去?自然是魏国公府。
虽可遣伙计送去,但他转念一想,还是亲自走一趟为好。
这年月的洁齿器具与后世大不相同,若那两位姑娘不知用法,他尚能当面演示一二。
穿过内城长街,远远便望见巍峨的府邸。
黑底金字的匾额高悬门楣,“敕造魏国公府”
六个大字在晨光里熠熠生辉。
那“敕造”
二字尤其夺目,昭示着此乃天子亲许所建——这才是真正挣来的功业,足以耀及门楣。
府门前却聚着好些人。
几个布衣百姓正与守门侍卫低声交涉,神情恳切。
朱纯缓步走近,话语声便随风飘来:
“军爷行个方便,烦请通传一声,人王老三,是国公爷的同乡……”
“我也是同乡!咱们一个县里出来的!”
“胡什么!你们那地方离这儿八百余里,算哪门子同乡?”
“这位大哥,容我们进去给夫人请个安吧。
大老远赶来,还备了这些土仪……”
朱纯驻足观望,心中纳罕:这些男男**,当真都是魏国公的乡邻?正思忖间,又有人开口了。
府邸门前熙攘如市,人声鼎沸。
“论起族谱,我乃魏国公远房侄辈,长辈寿辰,岂能不来尽孝?”
“呸!你算哪门子侄儿?我才是国公流民间的血脉!”
“胡扯!血脉还有远近之分?荒唐!”
朱纯拭去额角薄汗,心下恍然。
原是魏国公徐达寿辰将至,远近沾亲带故者皆携礼登门,盼能攀附一二。
守门卫士面现疲色,扬声劝道:“国公早有明令:凡以贺寿、攀亲为由者,一概不予放行。
诸位请回罢。”
人群顿时哗然,争辩之声不绝于耳。
那卫士却如磐石般**,任众人如何道,始终不肯通融半分。
徐达此举,自有其深意。
虽位极人臣,他却从未忘形。
莫这些牵强附会的远亲,便是真有些渊源的故旧往来,亦须慎之又慎。
这位以武勋立身的国公,实则胸藏韬略。
他太明白恃宠而骄的下场——史册斑斑,多少开国将领因纵容亲族而触怒圣心,终至身死名灭。
徐达能得善终,除却圣眷深厚,更因他始终懂得收敛锋芒,谨守分寸。
从不许亲眷借势妄为,甚至刻意疏远,这份清醒,恰是乱世存身的大智慧。
朱纯穿过人群,行至阶前。
无数目光顿时聚拢而来。
“后生,你又是哪路亲戚?”
“劝你别白费力气了,咱们都进不去,你能有何不同?”
“正是,国公岂是寻常人能见的?”
朱纯微微摇头:“在下并非为贺寿而来。”
众人闻言皆是一愣,交头接耳之声四起。
“不见国公,莫非是要求见府中女眷?”
“听口音不像本地人,怕是连门路都摸错了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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