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6章 愈发凌厉起来(1/2)
朱棣一挥手:“盛来!”
汤碗轻放在三人面前。
朱棣凝视着碗中清亮的汤色,不由叹道:“老大,老四,这汤熬得有些意思……快赶上你们母亲的手艺了。”
他口中的“母亲”
,自然是徐皇后。
这位女子在史册中自有其分量。
若这世上还有谁能劝住朱棣的性子,恐怕唯有徐皇后一人而已。
可惜天命难违,徐皇后早逝后,朱棣的脾性便愈发无人能束,行事也愈发凌厉起来。
徐皇后素来擅长煲粥炖汤,即便朱棣登基后,仍常念着她那碗温润的羹汤。
朱棣舀起一勺送入口中,霎时怔住了。
这滋味,比起徐皇后的手艺……似乎还要胜出些许。
不,或许不止些许。
**第一百六十章宫墙外的滋味**
朱棣终于搁下了碗箸。
这回是真正餍足了——唇边泛着油光,连打两个悠长的饱嗝,眉宇间尽是畅快之色。
朱高炽与朱瞻基也相继吃完,桌面上碗盘洁净如初。
这倒不稀奇,三人皆习武之人,手腕力道控制得精妙,更何况这般难得的美味,谁又舍得洒半分?
刘福通命太监取来温热的棉巾,三人各自接过拭手净面。
朱棣将用过的棉巾往案上一搁,目光转向长子:
“吧,老大。”
朱高炽微微一怔,轻声问道:“父亲要儿臣什么?”
朱标心头一松,方才见父亲神色凝重,还当是什么要紧事。
“回父皇,这些菜肴出自绝味飘香馆的东家之手。”
朱元璋略一沉吟:“绝味飘香馆?朕未曾听闻。”
“是外城河东街上一处食铺。”
朱柏在一旁插话,“大哥,陈东家如今已新开了酒楼,名作绝味楼。”
朱标含笑点头:“正是,儿臣总记不住这新名号。”
朱元璋越发疑惑:“绝味楼?陈东家?又是何人?”
朱标便从容将朱纯此人与其手艺略述一番。
朱元璋听罢,指尖轻叩桌沿:“有这般手艺,竟非成名之厨,倒是稀奇。”
“父皇不知,儿臣几人如今胃口都被陈东家的手艺养刁了。”
朱标笑道。
朱元璋朗声一笑:“如此老师傅,确属难得。”
朱柏急忙纠正:“陈东家并非老师傅,他年纪尚轻。”
“年轻?”
朱元璋抬眼。
“正是!与大哥年岁相仿,或许还略些。”
朱元璋着实有些意外。
能将菜肴做到这般境地,厨艺如此老道,竟是个年轻人。
“照你等法,此人倒是有些才气。”
朱标温声道:“父皇,厨艺至此境界,自然算得上大才。”
朱元璋沉吟片刻:“既如此,召他入御膳房当差如何?”
朱标微微一怔,仍是摇头:“儿臣以为不妥。”
“为何?”
朱元璋挑眉,“你等既爱他手艺,朕亦觉可口,让他入宫侍奉便是。”
“父皇,若他只是个厨人倒也罢了。”
朱标缓声道,“可他同时还是酒楼东家,食铺生意正隆,新楼方起,此时召他入宫,恐非其所愿。”
朱元璋眸光一凝:“朕召他入宫,难道还会薄待于他?”
“钱财虽重,却非万物之衡。”
朱标语气平和,“此人身怀奇技,心性亦非金银可移。”
朱元璋明白太子的意思——便如读书人讲求风骨,不为五斗米折腰。
可他仍觉得太子言过其实。
到底不过商贾之流,经商谋利之辈,又能有多少清高?
朱标又道:“父皇,才者如飞鸟,困于宫墙之内,灵性恐渐消磨。
父皇若想品尝其艺,不如像儿臣这般,遣人外购便是。”
朱元璋这才想起先前听到的陌生字眼。
“外购……你方才的‘外卖’,究竟是何意?朕仍是不解。”
朱标侧身望向体态丰腴的宦官刘福通,低声道:“刘公公,此事你最为清楚,不妨向陛下细细禀明那‘外卖’的究竟。”
刘福通赶忙躬身,一板一眼地陈述起来。
“启禀陛下,如今内城与外城的街巷之中,常能见到身着靛蓝短褂之人行走。
这些人皆是那位陈东家雇请的帮工。
若有吃食上的需求,只需寻着他们,告知想用何物、欲尝何味,再将银钱交付,他们自会设法将食物送至跟前。”
朱元璋何等颖悟,略一听闻便洞悉了其中关窍。
他不由得感到几分新鲜。
“皆是清一色的蓝褂子?”
“回陛下,正是,形制颜色毫无二致。”
“照你所言,这些人俱是那陈姓商贾的雇工?如此人手,约莫有多少?”
刘福通略作思忖,答道:“确数老奴亦不敢妄断,只是各条通衢大道上皆易寻见他们的身影。
依老奴浅见……估摸着不下百人之数。”
这胖太监的揣测倒颇为贴近实情。
朱纯手下这支专司运送吃食的队伍,人数确已近百,且仍在日渐扩充。
朱元璋听罢,沉吟片刻,方缓声道:“这位陈东家,倒是个妙人。
能琢磨出这等法子已属不易,更难得的是竟真能推行开来。”
他目光转向朱标,又道:“如此看来,此人确有些实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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