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3章 父与子(1/2)
东莱郡各县城皆是虚寒弱惊。
青州震动,原本几个暗中与公孙渊勾连的地方豪强,连夜派人送来降表,言辞恭顺得像是换了个人。
吕布在掖县休整一日。
他坐在原本属于王陵的太守府里,面前摆着一案酒菜,王陵没来得及吃完的炙鱼脍、黍米酒,还有东莱特产的盐渍海带和蒸蟹。
吕布拿起王陵用过的那只漆耳杯,端详了一下,随手扔进了墙角。
“换个大碗来。”他对亲兵。
大碗酒端上来,吕布一口气灌了半碗。酒顺着下巴淌进衣领里,他也不擦。
军司马站在一旁,欲言又止。
“有话就。”吕布啃着一条蟹腿,含含糊糊地。
“将军,我军伤亡近千,如今只剩七千骑兵。
公孙渊在居庸关拥兵三十万,凭险而守,咱们这点人——”
吕布把蟹壳往案上一拍:“七千?够了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挂在墙上的舆图前。
手指从掖县一路向北,划过青州、冀州,最终停在居庸关三个字上。
“王陵他是汉臣,”吕布忽然,声音有些含混,像是自言自语:
“他叔父王允,确实是汉臣,可王允死的时候,汉朝已经名存实亡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军司马。
“这天下,早就不是汉家的天下了。王陵不明白,公孙渊也不明白。”
吕布抓起大碗,把剩下的半碗酒一饮而尽。酒碗重重顿在案上,震得杯盘跳了起来。
“那就打到他们明白。”
军司马不再话。
他低头看着舆图,居庸关三个字被酒液浸湿,洇开一片暗色的水渍,像一团正在蔓延的血。
……
居庸关北面三十里,有一个叫柳河村的地方。
村东头第三户人家,土墙矮院,院角种着一棵歪脖子枣树。
枣树下拴着一只瘦羊,正慢吞吞地嚼着干草。
灶房里飘出炊烟,混着粟米粥的香气。
李老栓蹲在门槛上,捧着一只豁口的陶碗,碗里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粟米粥。
他六十多了,背驼得像一张弓,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筷子。
他拿筷子头在碗里搅了搅,捞出一块煮烂的野菜叶子,送进嘴里咂了咂。
“爹,您吃这个。”
一个瘦得脱了形的少年从灶房里出来,手里捧着一块拳头大的糠饼,递到李老栓面前。
李老栓看了一眼,摇摇头:“你吃,正长身子。”
少年咽了口唾沫,把糠饼掰成两半,一半塞进李老栓手里,一半自己攥着。
父子俩就着稀粥,默默啃着糠饼。
糠饼又粗又涩,咽下去的时候刮得嗓子疼,但总比饿着强。
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锣声。
李老栓手一抖,半块糠饼掉在地上,沾了土。
他顾不得捡,猛地站起来,脖子上的青筋都绷了出来。
“又来了——”少年的脸刷地白了。
锣声越来越急,伴随着粗暴的吆喝:
“各家各户!所有男丁!十五以上、六十以下!立刻到村口集合!违者——斩!”
李老栓的腿一软,差点跪下去。
他六十了。
按公孙渊的令,六十以下,全在征召之列。
他上个月刚满六十,可那些当兵的不管这个,他们只看你还能不能走路。
“爹!”少年一把扶住他,声音里带着哭腔:
“您躲一躲,我去——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