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一十章 逃婚(1/2)
深夜,东跨院的寂静被一声短促的呜咽划破。
沈玥宁几乎是同时醒来的,她睁开眼时,顾温羡已经坐起了身,烛火还未点亮,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勾勒出他撑在榻边的剪影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他披了件外袍起身,赤脚踩过青砖地面,走到摇篮边弯腰,轻轻抱起那个哭得脸通红的襁褓,在臂弯里托稳了,低声哄着:“好了好了,爹在呢。”
顾衍的哭声非但没停,反而带着一股子委屈劲儿,手攥成拳头,扯着嗓子哭得更凶了。
顾温羡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脸,难得露出几分手足无措的无奈来,方才哄顾朗那套似乎在这只的身上完全行不通。
沈玥宁已经披了衣裳走过来,从他手里把顾衍接过去,解开衣襟的系带,将孩子往胸口拢了拢,孩子凑到温热的胸口,哭声便停了,只剩下抽噎。
顾温羡站在一旁,低头看着烛火下那幅画面。她半敞的衣襟里露出白皙的锁骨,他喉结微微上下滚动了一下,过了片刻才移开目光:“他还会挑地方。”
沈玥宁抬眼看他,烛火将那点促狭的笑意映得分明:“怎么,吃醋了?”
顾温羡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,他只是在她身侧的矮凳上坐下,伸手极轻地碰了一下顾衍露在襁褓外的脚丫:“明天承安大婚,康王府那边的人一早就会到。你要是累了,明天就多歇会儿,前头的事我来应付。”
沈玥宁低头看着怀里已经安静下来的顾衍,指腹轻轻蹭过他柔软的额发:“我不累。两个孩子闹归闹,但夜里不吵人。倒是你,夜枭带回来的那些消息,够你忙好些天了吧?”
顾温羡沉默了一瞬,然后伸手,将她垂在脸侧的碎发拢到耳后:“北境那边,肃亲王的线已经搭上了。要查到底,还需要一些时间。但母亲留下的那本手札,让我看清了很多事。”
沈玥宁将顾衍轻轻放回摇篮里,然后转过身,将手搭在顾温羡的手背上:“不管查下去会牵出什么,你都要记得,我和孩子在这里等你。”
顾温羡没有立刻接话,他只是握住她的手,指腹在她微凉的指节上轻轻摩挲着,过了许久,他才开口,声音极轻:“我知道。”
夜色重新归于安静,沈玥宁拉他回到榻边,两人并肩躺下时,他的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腰,掌心贴在她腹的位置,温热而安稳。
翌日天色还未亮透,齐国公府便已经热闹起来,廊下的红绸灯笼被一盏盏点亮,正厅的窗纸重新贴过双喜字,门前的石阶被清水刷了又刷,在冬日的薄阳下泛着淡淡的水光。
周管家天不亮便在正厅和游廊间来回穿梭,将最后一批从康王府送来的回礼安置妥帖。
聘礼三十六抬,回礼样样精致,连康王府送亲的仪仗都比预想中齐整几分。
顾温羡换了一身深蓝色的锦袍,站在正厅的廊柱旁,目光淡淡扫过院中忙碌的人群。
沈玥宁在他身侧站定,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褙子,头发挽成端庄的髻,只簪了一支白玉簪,面色看起来清清爽爽的,少了几分方才在烛火下的倦意。
“康王府那边的人到了吗?”她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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