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5章 同胞(2/2)
这话一出,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。
巴山君与阴离夫人齐齐望过来,连楚江湄都抬了抬眼。
迦楼罗的神色却黯淡下去。
他摇了摇头,指尖拂过虚空中的经页,无奈地笑了笑:
“没有。”
“我当年抄录时便特意寻过,并未找到解脱尸山摩诃的法门。”
“我这卷只是临摹的残本,并非红尘寺里的完整《红尘大藏经》。”
罢,他平复胸中思绪,抬眼望向陈阳,坚定道:
“……完整的经卷里,定会有。”
这是历代红尘寺灵童刻在骨子里的信念。
无论是他还是十四难,都坚信读透整部《红尘大藏经》,便能解世间一切困局。
陈阳闻言,无奈叹了一口气:
“果然和我猜的一样。”
他语气平静,听不出半分沮丧,倒像是早有定论。
这话一出,周遭几人都不约而同看了过来,眼神里满是疑惑。
迦楼罗眉峰一蹙:
“什么意思?陈施主,你这语气,听着不对啊?”
他着看向陈阳,看得久了,竟似渐渐习惯了对方身后,那座无量尸山的存在。
他心里清楚,这尸山摩诃中,除了一直跟在身边的几人,旁人都信不过。
陈阳这般凭空出现,本就该多加警惕,就像他提醒对方古修血肉有问题一样,他自己也从未放下戒备。
可眼下听陈阳这般,他反倒有些在意。
“出路肯定不在我们几人身上。”陈阳抬眼,目光扫过场中几人。
“诸位妖皇各有涅槃手段,可入了此地,本源尽数寂灭,神通十不存一,你们走的道,本就破不开尸山摩诃的死局。”
巴山君与阴离夫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几分震动。
这话不中听,却是实情。
若他们的道真能破局,也不至于枯坐这么多年,全靠硬撑度日。
可……陈阳这些做什么?
众人望着他镇定的模样,心底渐渐泛起一丝寒意。
迦楼罗压下心底的异样,沉声开口:“听你这意思,你有出去的办法?”
“正是。”陈阳答得坦然。
两个字轻轻下,众人骤然一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了他身上。
风卷着血腥气掠过,身后无量尸山发出极轻的嗡鸣,衬得少年的身影愈发邪异难测。
巴山君性子最躁,按捺不住往前踏了半步,粗着嗓子开口:
“那你倒快,到底是什么办法?”
陈阳垂眸,看了一眼怀中安睡的人,手臂微微往前送了送:
“办法,在这里。”
众人目光齐刷刷向他怀中。
入目处,依旧是那团裹在素白衣衫里的模糊血肉,轮廓消融,辨不清原本形貌。
四下里再度陷入死寂。
“你是……”阴离夫人声音发紧。
“临水照?”
“不错。”陈阳重重点头。
“诸位的法门,我都曾见过,夜皇的夜气,迦楼罗的佛力……各位的涅槃本源气息,我虽修为尚浅,却都亲眼见过。”
“暂且不论实力强弱,可这些道都破不开尸山摩诃,唯有陛下修的道,能破开此间束缚。”
“只要将她唤醒,她便能带我等,离开此地,重见天日。”
话音下,非但没人松口气,反倒个个心头一沉。
唤醒?
唤醒这团尸山孕育出来的血肉?
巴山君喉结滚了滚,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,后背上莫名窜起一层寒意。
他们怕的就是这个。
这东西若是醒了,还不知道要生出何等大厄,到时候别出去,怕是连全尸都留不下。
迦楼罗也咬紧了后槽牙,死死盯着陈阳怀里的血肉,只觉得那团模糊轮廓里,藏着无量尸山最凶戾的本源。
可陈阳信誓旦旦的口吻,又让他有几分心动……
沉默半晌,他才深吸一口气,哑声问:“你想如何唤醒?”
“还差些生机。”陈阳得坦诚。
“我已走过七千万座尸山,将大半死厄化作了花海生机,尽数渡给了陛下。”
“可还差最后三百万座山的量,才能攒到苏醒的临界点。”
巴山君闷声道:“那你自管继续走便是!”
“大路朝天,我们守着佛光打坐,你走你的尸山路。”
“你也了暂且放下仇怨,若真能破开此地,顺带带上我们便是。”
陈阳却低笑一声:
“可我也拿不准,剩下三百万座山里,还有多少本源,够不够让陛下苏醒,万一不够,差了最后一截,又该如何是好?”
“友,你的意思是?”许久未出声的楚江湄,眸光一动,似是猜到了什么。
陈阳慢慢抬眼,看向面前几人,目光澄澈:
“我能感觉到,诸位身上的本源还在,只是被尸山摩诃暂时压制,并未彻底磨灭。”
“你们自己应当也能感知到,一身修为并未散尽,只是运转不畅。”
“若是诸位肯分出一些血气注入……”
“或许就能提前唤醒陛下,不必再走完剩下的路程。”
他得诚恳至极,句句都像在替众人考量:
“剩下的三百万座山看着不多,可深处藏着不少凶险之地,我一路走来已是格外心,难保接下来不会惊动深处的邪物。”
“早一刻唤醒陛下,便多一分安全。”
这番话完,场间众人的脸色,却齐齐变了。
血气本源?
这是要拿他们去……献祭!
几人下意识便往后退了半步。
陈阳见他们神色不对,以为是没听明白,迈步便想上前再细几分。
他脚步刚动。
“你别过来!”迦楼罗脸色骤变,竟猛地从地上弹起身,动作快得惊人,一晃便退到了众人身前,满眼戒备地盯着他。
陈阳脚步一顿,满脸困惑:
“我只是想和诸位细……”
“有什么好细的!”迦楼罗声音发颤。
“你莫要再花言巧语!难怪你这般好心,还将来带我离开尸山摩诃,还我等厄念入心……我看是你打算哄骗我等送死!”
“我没有骗你们。”陈阳皱眉。
“这法子我思来想去许久,还特意问过大圣师尊,他也觉得可行……”
“师尊?!”迦楼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险些气笑了。
“那古修血肉,早就被尸山厄念浸透了!你哪里是和师尊交流,你是在和邪物对话!”
他指着陈阳,气息不稳,仍强撑着劝:
“陈施主,不要再执迷不悟了!”
陈阳还想解释,叫对方稍安勿躁。
轰!
众人看去,陈阳身后静静伏着的无量尸山,竟随着他抬手的动作,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。
血肉山峦微微起伏,像一头被惊动的巨兽,缓缓舒展身躯。
这一下动静不大,在众人眼里,却比惊雷还吓人。
迦楼罗瞳孔骤缩。
这哪里还是陈阳,这分明就是尸山摩诃本身,披着陈阳的壳子,诱人堕!
“走!”
他想也不想,厉声低喝。
话音未,周身佛光骤然收拢,裹着翠翠四人与凤清都,转身就往远处疾掠而去。
巴山君与阴离夫人反应也不慢,妖气一卷,紧随其后。
楚江湄眉梢一挑,袍袖一拂,也跟着退了出去,速度半点不慢。
一行人竟连半分迟疑都没有,跑得干脆利。
陈阳:“你们……”
他举着手僵在原地,看着众人逃也似的背影,一时竟没反应过来。
怎么就跑了?
不过是让他们分出些许血气,怎的反应这般大?
他连忙提气追了上去。
迦楼罗直奔前方而去,遭遇沿途尸山阻拦,拖慢了一行人的脚步。
至于陈阳,身形一动,前方便化作漫天花海,不断接引。
一方百般阻挠,一方全力相助,两相拉扯之下,饶是如此,迦楼罗速度依旧迅猛,陈阳一时竟难以追上。
风声呼啸,远处传来巴山君含糊的嘀咕。
“真是邪门,这子怎的跑这么快……曾几何时,都是咱们追着这子跑,如今倒好,反过来了……”
迦楼罗的声音夹在风里,满是急切:
“少废话!快跑!不想活就留下!”
巴山君嘟囔着,脚步却半点不慢:
“本君只是觉得憋屈!”
楚江湄的声音慢悠悠飘在风里:
“我还以为能坐下来聊两句往事,好好哄一哄这矮子,看来是想多了。这人啊,果然和和尚你的一样,沉沦得透透的了。”
迦楼罗语气沉沉:
“那是尸山摩诃!那不是陈施主了。”
几人边边跑,速度快得惊人。
陈阳跟在后面,听着那些话,又好气,又好笑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,又回头望了一眼身后花海,满脸无奈。
他们当真是看不清真假虚实……
也只能慢慢追着,等他们力竭再。
“喂!你们别往那边去!”
他忽然想起什么,扬声喊道。
“左边厄念最重,那座尸山乃是上古大能所化,凶险得很,绕着走!”
不还好,这一喊,陈阳越不能去,这几人反倒越要往那边闯……
迦楼罗头也不回,佛光催到极致,带着众人一头扎进了左边远处的血色山峦之间,连半点停顿都没有。
“唉!”
他默默望着众人消失的方向,沉默了半晌。
得,这下误会更大了。
无奈归无奈,总不能真放着他们往险地里闯。
迦楼罗厄念入心也就罢了,可翠翠几人,总得他来护着。
陈阳低头,心翼翼拢了拢怀里的蜜娘,确认她睡得安稳,随即放回丹炉之中安置妥当,缚好背带,再提气纵身,也追了上去。
“等一等!我真不是要害你们!”
陈阳的声音顺着风传出去,散在漫无边际的血色山峦之间。
风声呼啸,裹着血腥气往耳中灌。
迦楼罗以佛光护着众人,拼了命往前疾掠,素白僧袍被风吹得猎猎翻飞。
身后陈阳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,一句接一句:
“别往前面去!前面是禁地!”
“大圣师尊特意叮嘱过,里面沉睡着邪物,惊扰不得!”
“迦楼罗!你慢些!我真是陈阳,你忘了吗,之前还唤我一声……”
“别听他的!”迦楼罗指尖掐着佛印,厉声开口,压过陈阳的声音。
“皆是尸山厄念幻化的诱惑,想乱我们心神!守住本心,莫要上当!”
翠翠被他护在肩头,肩背禁不住发颤。
她偷偷回头望了一眼,远远看见少年背着丹炉追在后面,身影越来越,心里莫名有点发酸。
可周遭翻涌的血肉,还有身边众人凝重的神色,又让她不敢多想,只能握紧莲的手,乖乖缩在佛光里。
迦楼罗认定了前路便是生路,佛光催到极致,头也不回扎进了前方的血色山峦深处。
陈阳在后面追得眉头紧锁。
背上丹炉安稳,眼看着众人的身影越来越,转眼就拐过山脊不见了踪影,他只能无奈叹了口气:
“这群人……真是不听劝。”
尸山摩诃中的邪物,若是醒了,可不是闹着玩的。
……
众人一口气奔出许久。
他们回头见陈阳的踪迹,彻底消失之后,才敢按下遁光,在一处相对平缓的山坳里。
巴山君扶着膝盖大口喘息,喘得太急,喉间泛起一阵腥甜。
他抹了把脸上溅到的血沫,粗着嗓子道:
“邪门啊……真邪门!这子速度倒也不算顶快,实力瞧着也未到碾压地步,也不知他是追不上,还是方才当真未下死手。”
阴离夫人立在一旁,眉峰紧蹙:
“此事确有蹊跷。”
“他既能号令无量尸山,真要赶尽杀绝,我们根本跑不出这么远。”
她抬眼望向陈阳消失的方向,语气复杂:
“刚才同我们叙话之际,他本可出手阻拦,怎的一直没有动作?”
几人都沉默下来。
风卷着尸山的嗡鸣掠过,气氛有些沉滞。
迦楼罗盘膝坐地,指尖结着定心印,沉吟许久才开口:
“或许……他还残留着一丝生前善念,并未彻底沦为尸山爪牙,所以才不曾赶尽杀绝。”
话完,场间更静了。
众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几分复杂。
陈阳分明已化作尸山邪祟,没想到迦楼罗竟会替他找这样的缘由。
楚江湄斜倚在一旁的血肉岩上,袍袖掩着唇角,似笑非笑瞥了迦楼罗一眼,并未作声。
歇息不过半盏茶的工夫。
脚下大地忽然微颤了一下。
轻得像错觉。
巴山君刚要开口,第二阵震颤接踵而至,力道重了数分。
“怎么回事?”阴离夫人瞬间起身,妖气凝在指尖。
没人回答她。
脚下的血肉大地开始慢慢蠕动,像巨兽起伏的脊背,一层层血肉翻涌上来。
紧接着,数道丈粗的血泉骤然从地底喷涌而出,腥气冲天,溅起数丈高的血花,在地上滋滋作响。
轰!
隆隆巨响自地底传来。
众人骇然抬头,只见前方地面轰然裂开,一座庞大无匹的尸山,自地底慢慢浮了上来。
血肉在山体表面翻涌,无数残躯若隐若现,一股凶戾气息扑面而来,压得人神魂都在发颤。
“谁……惊扰吾沉眠……”
沉闷的咆哮自山巅下,震得人耳骨发麻。
众人齐齐抬头。
尸山之巅,一道黑袍身影踏着血肉缓步而下。
男子身形干枯精瘦,筋骨线条如铁铸,裹在宽黑袍摆里,周身血水顺着衣袂往下淌。
他眼窝深陷,眸光死寂,扫过来时,连周遭的风都似凝住了。
“这是……上古强者化作的尸山大厄!”迦楼罗倒吸一口凉气,掌心佛光骤然凝到极致,金辉暴涨。
巴山君与阴离夫人也齐齐变色,一左一右护住侧翼,妖气滚滚而出,如临大敌。
这股气息,比他们见过的任何西洲妖皇都要沉凶。
就在这时,风声骤急。
一道身影从后方掠来,稳稳在不远处。
陈阳背着丹炉,眉头拧得死紧,目光死死在那黑袍男子身上,心头也是一沉。
果然没看错,就是那些上古大能所化的尸厄。
这一路行来,纵然他步步警惕,刻意避让,依旧与之遭遇过数次,每一次都凶险难缠。
他转头看向迦楼罗等人,呵斥道。
“我不是叮嘱过你们别往这边来?怎的都不听劝。”
众人心中咯噔一沉。
此刻听见这句话,心念一转便认定,这定是陈阳与这座尸山唱双簧,故意将他们诱入死地!
巴山君咬紧了牙,看向陈阳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恨意。
黑袍男子的目光,先在了迦楼罗身上。
他上下打量一眼,枯哑的声音再次响起:
“你……不是那大鹏金翅鸟的宿主吗?”
迦楼罗惊得心神剧震。
不等他开口,男子已收回目光,转向陈阳,眉峰拧起,斥责道:
“你怎么回事?辖下的尸山整日咆哮,惊扰同胞沉眠。”
“主人早有吩咐,这批闯入者不必追杀,耗死即可。”
“你又特意引他们过来,偏要多此一举。”
话音下,全场死寂。
风停了,血泉的喷涌声都似远去了。
众人面色煞白,齐刷刷转头望向陈阳,眼底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。
果然!
他果然与尸山邪物同流合污。
什么善意提醒,什么手下留情,全是逢场作戏。
就是为了将他们诱入禁地,借上古尸厄之手斩草除根。
楚江湄眉峰一蹙,指尖悄悄凝起夜气。
迦楼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唇线抿成一条线。
陈阳眨了眨眼,一脸茫然。
引过来?
他引什么了?
这人谁啊?
他暗自纳闷,自己根本不识得这黑袍人,对方怎会一副与他相熟已久的口吻?
黑袍男子却没再看众人,侧身往旁边让了让,给陈阳腾出一条路:
“同胞,你要走,就趁早离去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。
放行?
就这么放陈阳走?
那他们呢?
几人飞快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惊疑。
环顾四周,他们正好处在一处岔路口。
一边是陈阳来的方向,远远望去,无量尸山沉沉起伏,血色连绵。
另一边是黑袍男子镇守的山峦,死气沉沉,黑沉沉望不到尽头,不知藏着多少凶险。
“我们怎么办?”巴山君压着嗓子,粗声问。
陈阳的声音忽然在几人识海中响起,轻轻柔柔:
“巴山君,你这大嗓门狮虎,收敛些动静,到时随我行事便是!”
巴山君刚要张嘴,被阴离夫人狠狠拽了下衣袖,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。
阴离夫人咬了咬唇,飞快瞥了陈阳一眼,低声道:
“陌生的那边更险,陈阳这边……至少尚能言语沟通,看着也暂无杀心,先跟着他走,再见机行事。”
迦楼罗沉吟片刻,最终点了点头。
他佛光未散,依旧满是戒备,却也带着众人,一步步往陈阳那边退去。
不管怎么,面对陈阳,总比面对这不知名的凶戾尸厄,多几分转圜余地。
陈阳见众人靠拢,暗自松了口气,转身便要带路离开这是非之地。
翠翠四个丫头被护在人群正中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几人才刚朝陈阳走出两步。
“站住!”
一声厉喝骤然炸响!
黑袍男子身形一涨,周身骨节咔咔作响,瞬间高大了近半,原本干枯的身躯鼓胀起来,凶戾之气翻涌而出。
他眼神不善地盯住陈阳,语气里满是怒意:
“我让你莫要惊扰同胞,你居然将这些人带走?”
陈阳面露茫然,迟疑片刻开口:
“道友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“道友?”黑袍男子嗤笑一声,语气带着几分嘲弄。
“你我本是同胞,何来道友一?”
陈阳心头一怔,脚下却不敢停。
一路行来,他遇上过不少尸山残识。
除却自己唤醒的大圣,余者都沉眠不醒,根本无从交谈。
每当险些惊扰到它们,他都会设法将其安抚平息,因此尚不知晓尸山残识之间特有的称呼与规矩。
至于对方口中所言的主人,应当是他初入尸山摩诃之时,遇上的那名血色男子。
他心念一转,顺着对方的话头道:
“既是同胞,就该知晓主人吩咐,这批闯入者不必猎杀,耗死即可,为何又要横生枝节?”
黑袍男子周身戾气翻涌,沉声道:
“可他们踏入了我的地界,在我的尸山范围之内,自然由我做主,怎的……你是想独吞这批血食?”
话音下,空气瞬间凝固。
众人脚步猛地顿住,脸色齐齐再变。
陈阳也停下脚步,回头看着黑袍男子,眉峰皱得更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