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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95章 同胞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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迦楼罗心底仍对那位鬼皇,存着几分余悸。

天穹一战的景象至今刻在他神魂深处。

彼时蜜娘一人独占三尊妖皇,双翼遮天,彩光漫卷,招招以命相搏,竟还能分出心神护着陈阳周全。

那般悍然战力,连他都暗自心惊。

可迦楼罗也看得明白,自始至终,那位鬼皇都是在拿命拼。

几次三番气息骤然颓败,分明是涅槃本源耗到了极致,却又硬生生咬着牙提气杀回,血染的衣袍下,涅槃之火,明明灭灭,全凭一股执念撑着。

那般奋不顾身的情深,绝非作伪。

可此刻看着陈阳一脸茫然,竟像全然不知情的模样,他反倒生出几分古怪。

楚江湄站在一旁,眉梢微动,很快敛了神色,抱着胳膊静静望着陈阳,没再多言。

倒是几个丫头,又偷偷抬眼去打量陈阳。

来也怪,迦楼罗禅定调息后心绪渐稳,连带着众人紧绷的神经也松了些。

看久了,竟觉得陈阳没起初那么骇人了。

身后虽有尸山沉沉起伏,可老爷还是那个老爷,眉眼是熟悉的模样,从前总给她们赏钱,处处护着她们。

哪里是什么邪祟,明明就是自家老爷。

心思一活泛,丫头们便偷偷琢磨起来。

这位夫人若是老爷的姻缘,那便是大夫人?

可家里还有苏夫人,往后该怎么称呼?

会不会还有别的夫人……

几个脑袋凑在一处,越想越乱,差点把自己绕晕。

众人各怀心思,场间一时静默。

唯有陈阳整个人都有些恍惚,像失了神的提线木偶,脚步虚浮地走到迦楼罗跟前。

“姻缘?你如何看出来的?”

迦楼罗愣了一下,只当他是质疑,当即颔首,指尖点向自己眉心:

“本座修的红尘观,并非以目视物,而是以天心为鉴,映照世间命数痕迹。”

“众生行过世间,必有因果留痕,命线缠结之处,便是缘分所系。”

“你二人交织极深,绝非萍水之缘。”

陈阳听着,神思愈发恍惚。

他低头望着怀里沉睡的人,喉结滚了滚,忽然低笑了一声,笑意里藏着化不开的茫然:

“既是姻缘……为何我记不得?”

话音未。

轰!

身后原本静静伏着的无量尸山,忽然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轰鸣。

弹指间,天翻地覆。

血肉山峦骤然沸腾,无数尖啸齐齐刺破耳膜,滔天死厄之气冲天而起,血色浪涛千层堆叠,眼看就要朝着众人头顶狠狠拍。

迦楼罗脸色骤然大变,扑面的气浪逼得他往后连退两步,失声喊道:

“陈施主!冷静!你且冷静!”

可这劝全然无用,尸山的躁动反倒愈发激烈。

血肉山峦疯狂起伏,轰鸣声震得人神魂发麻,血色浪涛一层高过一层,死厄之气凝成黑红色的龙卷,盘旋嘶吼。

迦楼罗越看越是心惊。

巴山君与阴离夫人快步上前,巴山君率先按捺不住,沉声急道:

“迦楼罗!快想个法子!再这般下去,我们都要被碾成肉泥!”

阴离夫人颔首附和,神色凝重。

二人修行了千年,巴山君坐镇巴巫山,统御众妖,这一生见惯厮杀征伐,满目都是血雨腥风。

阴离夫人修习坎离交媾大道,性情洒脱不羁,男女情爱于她而言不过逢场作戏,兴起时相伴,倦了便抛开,从来不上心。

他们骨子里,压根不通情爱二字。

此刻看着陈阳情绪翻涌,悲喜难平,怎么都想不通其中缘由。

可抬眼望向眼前,绵延无尽的无量尸山,寒意袭来,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。

他们唯一能确定的是,这无量尸山的狂暴,分明与陈阳的心神紧紧相连。

眼前这人若真是尸山摩诃孕育的邪祟,那他们唯一的指望,便只有迦楼罗的佛法。

“无妨。”

迦楼罗深吸长气,眸中金光骤然盛放:

“本座胸中宏愿尚存,今日,便再度渡他!”

话音下,他双手重新合十。

不同于先前的往生咒,思忖片刻,他转而诵起可以清心定神的《安魂经》。

佛音清越绵长,如涓涓细流。

淡金色的佛光,自他周身飘起,星星点点散向四方。

众人凝神望去,楚江湄眉梢一动,低声道:

“尸山的动静,似乎在消停。”

肉眼可见地,滔天血色浪涛慢慢回,轰鸣的震颤渐渐低沉,原本张牙舞爪的死厄龙卷,一点点消散在虚空中。

漫山嘶吼的亡魂尖啸,也被梵音压得越来越轻,最终化作若有若无的呜咽。

佛光渺渺,梵音悠悠。

竟真的将这滔天凶戾,硬生生按了下去。

“这陈阳……还有救!”

迦楼罗心中一振,梵音愈发浩荡,周身佛光也更显温润。

纵然昔日是生死对手,可在他看来,若能将沉沦死厄之人渡回正途,便是胜造七级浮屠。

“这是……清心安魂梵音。”陈阳静静听着,自然辨出这是红尘寺的法门。

细细听来,迦楼罗的禅定功底确是不凡,经文声声入耳,确实能宁神定气,抚平心绪波澜。

其实他本也没有失控。

方才只是被迦楼罗那句姻缘,撞中心神,又想起前尘种种,茫然无措,心绪起伏。

他又不是石头。

踏过七千万座山,磨平了棱角,淡了仇怨,可不代表没了七情六欲。

只是寻常波澜,他自己便能压下,迦楼罗的经文,不过是添了些许助力罢了。

陈阳深吸两口气,心神徐徐沉定。

他低头望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,忽然轻笑了一声。

记不得又如何呢?

陈阳早前便有过隐约猜测,二人关系,偶尔称呼蜜娘,也会不自觉换了称呼……

如今听迦楼罗亲口点破,才知竟是真相。

姻缘是真的,舍命相护也是真的。

那些被遗忘的相伴岁月,纵然记不起,慢慢来,总能一点点寻回来。

他长舒一口气,心绪悄然敛定。

“停了!老爷消停了!”

翠翠几个丫头牵着彼此的手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,竟有种喜极而泣的冲动。

方才尸山轰鸣,她们还以为是自己私下议论被老爷听见,惹得老爷动怒,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。

此刻风波平息,再看陈阳,反倒没了起初的惧怕。

纵然身后立着无量尸山,可眼前的人依旧是那个,护着她们的老爷,眉眼熟悉,语气也没变,哪里是什么邪祟。

几个丫头叽叽喳喳,又开始偷偷琢磨往后的称谓,眉头都皱成了一团。

与此同时。

迦楼罗收了梵音,徐徐睁眼,心底暗松一口气,竟生出几分自得。

想来自己的佛法终究起了效用。

只要假以时日,未必不能将此人从尸山沉沦里拉拔出来,免他永世沉沦之苦。

“陈施主。”他上前半步,语气比先前缓和了不少。

“你还好吧?”

陈阳抬眼,轻轻颔首:

“无妨。”

他沉吟片刻,目光在迦楼罗身上,神色郑重了几分:

“对了,迦楼罗,我有一事想请教你。”

此番他没有再问楚江湄,毕竟夜皇所知的秘辛,方才已经尽数了。

迦楼罗微怔:“何事?”

陈阳眸光微动,迟疑片刻才开口:

“你是否知晓,玄关一窍?”

迦楼罗神色一动,眉峰骤然蹙起:“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

他盯着陈阳,眼底掠过一丝诧异:

“这是上古修行道途的核心秘要,玄奥非常,你莫非是从红尘寺那尊古修处,得来的?”

他自幼在红尘寺长大。

尸山摩诃广袤无垠,乃是死厄之极致,最易演化种种幻象凶物。

那位上古大能,遭尸山摩诃吞噬,一身血肉消融殆尽,只剩白骨逃出生天,自身也受死厄侵染,化作了大厄之体。

彼时白骨大圣正逢蛰眠,半睡半醒之间,曾与迦楼罗简单打过两次招呼,二人并无过多交谈。

可白骨大圣那庞大的身形,却让迦楼罗艳羡不已。

初见之时,他心底便生出渴求,想要拥有这般力量。

年少懵懂,他还曾同苏无烬提起此事,追问如何修行方能得此伟力,孩童心性,单纯只觉得身形宏大便是强横。

后来苏无烬再也没有谈及这件事。

再往后,二人彼此交恶,只是迦楼罗始终未曾忘却白骨大圣。

当年他炼化大鹏金翅鸟后,本想循着古修之道修行。

奈何四生法相容纳有限,炼化不了白骨大圣,只能退而求其次,三千年后,选了他的弟子白猿。

迦楼罗暗自思忖……

当初他以四生法相收炼白猿,原本只需一日便可功成。

不料意外坠入尸山摩诃,全程不得不全力抵御死厄,根本无暇细细查探,只从白猿身上窥得些许残碎记忆。

他清楚记得,陈阳向来称呼白猿为师兄。

由此推断,陈阳应当也属于白骨大圣一脉。

念及此处,迦楼罗抬眼望向陈阳,想要探明虚实。

陈阳微微颔首:

“没错,大圣师尊曾提过一次,只玄之又玄,未曾讲透。”

“后来我也听蜜娘提过,这玄关一窍与生死记忆相关,却不知究竟是何物。”

“我的确忘却了与蜜娘相关的种种过往。”

“你的那些姻缘,我全无印象,或许过往,便藏在这玄关一窍之中。”

迦楼罗默然听着,垂眸陷入沉思。

陈阳却又随口补了一句:

“来也巧,我这一路行来,倒也遇见了大圣师尊。”

迦楼罗猛地一怔,神色瞬间凝重起来:

“你见到了那古修在此地?他的血肉早就该湮灭了才对。”

陈阳面露诧异,得坦然:

“大圣师尊的血肉便沉眠在此地山峦之中,神魂虽残,却还留存着一缕意识。”

这话一出,迦楼罗的警惕更重了几分,往前踏了半步:

“你所见的,当真是那古修的血肉残识?”

陈阳一脸茫然: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
迦楼罗眸光一沉,语气郑重:

“会不会是什么邪祟化作那古修的气息,故意引你入局?”

陈阳听着怔了怔,随即失笑出声:

“我懂了,迦楼罗,你定然是担心他同你那大鹏金翅鸟一般,本就是死厄孕育出来的诱饵。”

他自然听得明白,迦楼罗这是一朝被蛇咬,十年怕井绳。

对方久困此地,日夜被死厄消磨,早已分不清眼前所见是真是幻。

陈阳也不多辩,只摆了摆手:

“好了,不这些,你既有《红尘大藏经》,总该知晓玄关一窍的底细,来听听。”

迦楼罗心中仍有顾虑,眉头紧紧蹙起:

“你方才古修血肉,尚有灵智,能与你交谈,既然如此,它为何不直接把玄关一窍的法门告知于你?”

陈阳抬眼瞥他,语气平淡:

“大圣师尊的传承早随白骨带出了死地,这沉眠的血肉残识里,并无修行法诀的记忆。”

迦楼罗一怔,随即又急声道:

“那便更可疑了!”

“即便真是那位古修的血肉,也早该被尸山摩诃侵蚀殆尽,哪里还能留存神智?”

“陈阳,你真的要当心……”

他神色忧虑,一半是担心陈阳彻底沉沦,另一半则是忌惮那与陈阳心念相连的无量尸山,尤其忌惮他怀中,那团看不出深浅的邪物。

“够了。”陈阳打断他的话,语气冷了几分。

“我不同于你们这般枯坐沉沦,我神智清明得很,大圣师尊是真是假,我自有分辨的法子。”

“快,玄关一窍。”

呼吸微沉之间,他身后本已平息的尸山,竟又跟着微微晃动了一下,发出沉闷的隆隆低响。

这一下动静不大,却把巴山君与阴离夫人吓得齐齐后退,脸色又白了几分。

“我知道!我知道!”迦楼罗连忙开口。

生怕他再动情绪,又引得尸山狂暴。

他抬手一招,虚空中立刻浮现出层层叠叠的金色经页,正是他临摹于法相中的《红尘大藏经》。

“你别急,我这便找给你。”

话音下,他凝神沉入识海,在浩如烟海的经卷里,飞速搜寻相关记载。

经页哗哗翻动。

金色的文字在血光里明明灭灭,映得迦楼罗一张脸,忽明忽暗。

巴山君与阴离夫人对视一眼,悄悄往后退了半步,凑到一处低声私语。

“你看这情形,”巴山君粗着嗓子,声音压得极低。

“这陈阳……好像真能号令尸山。”

阴离夫人眉峰微蹙,目光在陈阳与尸山之间来回打转,语气复杂:

“是邪门得很,他心绪一动,尸山便跟着动,他安稳下来,尸山也跟着安分。”

巴山君喉结滚了滚,眼里闪过一丝希冀:

“要是……能靠着他走出此地,是不是就不用再枯坐等死了?”

枯坐的滋味太熬人。

禅定越深,越能感受到死厄一点点啃噬神魂,那种慢慢沉沦的绝望,比身死道消还难受。

阴离夫人却摇了摇头,神色忌惮:

“凶险也大!你没瞧见吗,尸山全随他心念而动,万一哪天他失了控,我们所有人都得被碾成肉泥,融进这尸山里。”

二人对视一眼,都拿不定主意。

怕自然是怕的,可生路的诱惑,也实实在在摆在眼前。

最终也只能按捺住心思,静静观望。

陈阳没理会两位妖皇的嘀咕。

他目光一转,在了不远处缩着的四个丫头身上。

翠翠几人正偷偷往这边望,眼神里又想念,又胆怯,像几只受惊的鸟雀。

陈阳心底一软,朝她们招了招手。

“翠翠,你们过来。”

丫头们身子齐齐一颤。

翠翠咬了咬下唇,狠狠掐了一把莲的胳膊,深吸一口气:

“你们在这儿等着,我过去看看。”

她一步步挪上前,走到陈阳跟前数步远,恭恭敬敬行了一礼。

“老爷。”

声音细细软软的,还带着点颤音。

这还是她头一回主动走近,不敢低头去看老爷怀里的东西,只敢抬着眼,定定望着陈阳的脸。

看眉眼,看鼻梁,看唇形……

看着看着,心里的惧意就慢慢散了。

是老爷。

就是她们家老爷。

眉眼还是熟悉的样子,语气也温和,哪里是什么吃人的邪祟。

“这些日子,委屈你们了。”陈阳看着她,语气放柔。

“一直枯守在此地,尸山厄念入体,是不是很难受?要不要我……”

他本想看看能不能用生念替她们化去厄念,话还没完,翠翠就连忙摇头。

“不碍事的老爷!师傅护着我们呢,我们都好!”

丫头挤出一抹笑容,努力做出无事的样子,摆了摆手:

“老爷要是没别的吩咐,我们就先退下了。”

“好。”陈阳颔首。

翠翠如蒙大赦,悄悄松了口气,转身快步走回了姊妹身边。

四个丫头凑到一处,眼睛亮晶晶的,你碰碰我,我碰碰你,见翠翠安然无事,都安下心来。

果然是老爷。

一点都没变。

这边主仆叙话的工夫,迦楼罗那边终于有了动静。

“找到了。”

他忽然开口,指尖点在一页金色经卷上。

陈阳立刻抬眼望去。

“玄关一窍,不在身内,而在天地。”迦楼罗语声郑重,念出经上的记载。

“是人魂与天地本源相接的关隘,通阴阳,贯生死。”

“传闻这窍穴里封存着生死间隙的记忆,唯有踏过生死边界,在阴阳缝里打过转的人,才有可能触碰到它。”

“寻常修行,哪怕修到四境圆满,也未必能摸到门槛。”

话音下,陈阳怔了怔。

不在体内,在天地。

和白骨大圣的,相差无几。

“那该如何去寻?”陈阳上前半步,语气急切了几分。

迦楼罗却摇了摇头,面露难色:

“经上只记载了这些。”

“完整的《红尘大藏经》还留在红尘寺中,我这法相里的只是残卷,后续法门并无记载。”

陈阳闻言,心底掠过一丝失。

他垂眸望着怀中人,低声喃喃:

“想来是我命浅福薄,才把最要紧的记忆,都忘在了那里。”

思绪却不由自主飘远了。

既然有姻缘,既然蜜娘早早就去了东土,那是不是……自己很的时候,她就已经在身边了?

老屋的风雪,村头的老槐树,青木门的秋雨……那些岁月里,是不是她一直藏在暗处,替他和赵嫣然挡着风雨?

或许,并非藏在暗处,就是站在两人跟前……

是不是他们早就结为夫妻,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安稳日子?

还有她提过的开山大弟子,又是谁?

难道是赵嫣然?

零零碎碎的念头在脑子里转来转去,像一团乱麻,找不到头绪。

可想了半晌,他反倒慢慢平静了下来。

急也没用。

总有找到玄关一窍的那天。

陈阳长舒一口气,眼底的怅然散去,重归清明。

几乎是同时,他身后原本还在微微嗡鸣的无量尸山,彻底安静了下去。

血肉山峦平伏如大地,连一丝起伏都没有。

风也停了,啸声也歇了。

迦楼罗望着他看了片刻,深吸一口气,上前半步,语气带着几分劝慰:

“多情自古空余恨,好梦由来最易醒。”

陈阳抬了抬眼: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
迦楼罗神色郑重:“陈施主,你便是沉溺在这情爱执念之中,才会被尸山摩诃趁虚而入,受它操控。”

陈阳摇了摇头,懒得解释太多。

可看着迦楼罗一脸认真的模样,还是缓了缓语气:

“也罢,算你确有一番心意,你放宽心,我既许下诺言,日后超脱尸山摩诃,必定会拉你一把。”

迦楼罗看了他一眼,也摇了摇头。

二人四目相对,各自叹息,竟有种不出的荒诞感。

不远处的阴离夫人看着这一幕,忍不住撇了撇嘴,低声嘀咕:

“我总觉得这俩人都有点不对劲,不定,都已经被死厄,磨出心魔了。”

巴山君低沉一声,沉声附和:“本君,亦有同感。”

话音下,他稍稍沉默,眉峰缓缓蹙起,似是有桩念头骤然浮上心头,陷入思索。

阴离夫人侧目瞥向他:“你在想什么?”

巴山君抬手挠了挠头,神色茫然:

“本君在想……”

“我们不定早已身死道消,仅是神魂被困在此处,浑然不觉生死界限?”

“这就好似将头颅置于瓮中,眼前诸般景象看着真切,到头来不过是一场虚幻泡影?”

阴离夫人怔怔看着他,满脸错愕。

巴山君被她看得发毛:“你看着本君做什么?”

“你怎么会想出这种念头?”阴离夫人倒抽一口冷气。

“你平日里不是最不喜琢磨这些弯弯绕绕吗?”

毕竟是狮虎成道,素来直来直去,几时想过这般玄之又玄的问题。

巴山君闷声答道:

“不知道……随便想想罢了。”

阴离夫人久久看着他,最后叹了口气:

“算了,这些东西太深奥,你还是别瞎想的好,老老实实跟着迦楼罗打坐,才最稳妥。”

巴山君愣了愣,只能默默点了点头。

陈阳将蜜娘相关的事问得差不多了,沉默片刻,重新看向迦楼罗,问出了最要紧的问题:

“迦楼罗,你这经书虽是誊抄的残本,可里面可有离开这阴阳无量界的办法?不定能从中寻出些头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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