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6章 龙马(2/2)
可杨素的腿缠得极紧,他根本甩不开。
体内的燥意仍在疯狂翻涌,脑子也越来越昏沉。
他现在连站着都费力,更别甩开一个结丹修士了。
“你想要储物袋,就自己去床榻上拿啊。”杨素笑道,朝床榻方向努了努嘴,“你就这么背着我过去,不就拿到了?”
陈阳沉默着没话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此刻什么都顾不上了,脑子里只剩拿到解毒丹这一个念头。
他一咬牙,终究还是迈开脚步,背着身上的杨素,一步一步虚浮地朝床榻走去。
每一步迈出,他都能感到背后杨素的身子,随着他的步伐上下晃动。
温热的肌肤紧贴后背,浓郁的龙麝香源源不断钻入鼻腔,让他神志不清。
好不容易走到床榻边,陈阳弯腰就要去拿放在床榻中央的储物袋。
可就在他弯腰的刹那,背后的杨素突然往前弯了弯身子,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背上。
陈阳本就虚浮的身子立即失去平衡,往前一个趔趄,双手撑在床榻上。
他双膝一软,径直跪倒在床榻边,随后再无力支撑,上身一歪,便侧趴着陷进了蓬松柔软的被褥之中。
他咬牙想撑起身子,去拿近在咫尺的储物袋。
背后的杨素毫不留情,加重力道向下一摁。
陈阳整个人陷在床榻上。
“你去拿啊。”杨素坐在他背上,晃了晃悬空的双腿,轻声笑道,语气里满是促狭。
陈阳咬了咬牙,伸手朝储物袋抓去。
眼看指尖就要碰到储物袋,那袋子却忽然往前挪了一寸,让他抓了个空。
他皱起眉,又往前探了探身子,再次伸手去抓。
可那储物袋又往前挪了一寸,依旧差了一点点,怎么也抓不到。
陈阳连续几次都抓不到储物袋,终于明白杨素是在故意戏耍他。
“快些啊,驾!驾!”杨素笑着喊了两声,双腿轻轻夹了夹他的腰,语气里满是畅快的笑意。
“这才走了几步就不走了?我还没骑够呢。”
这话像最后一根稻草……
陈阳终于醒悟,在这龙麝香的影响下,自己的神志早已散乱,根本斗不过心思清明的杨素。
她就是在玩猫捉老鼠,一点点戏耍他,折辱他,看他狼狈的模样来取乐。
她要的从来不是什么报仇出气,只是想在他身上找回在南天时那种高高在上,随意掌控一切的感觉。
在这一叶岛上被压抑许久的骄纵与傲气,终于在此刻尽数发泄在了他身上。
陈阳停下了所有动作。
就这么双手撑在床榻上,双膝跪在床褥中,一动不动。
“你怎么不去拿储物袋了?动一下啊,楚宴?”杨素见他停下,挑眉又晃了晃他身子,笑问道。
陈阳一言不发。
脊背绷得笔直,如一尊石佛,硬生生忍着体内翻涌的燥意,以及心底那滔天的屈辱与怒火。
他明白了。
只要杨素不愿,他今日根本不可能拿到那储物袋。
“楚宴好马儿,真是乖马儿。”杨素又笑着唤了两声,指尖轻划过他紧绷的脊背。
语气里的折辱之意,再明显不过。
陈阳依旧沉默着。
杨素见他这副模样,也觉有些无趣了。
她索性俯身,赤着的上身紧贴在他后背上。
一手搂着他脖子,另一手顺着他腰腹缓缓探下。
就这一下,那股尖锐的痛感混着体内翻涌的燥意,终于让陈阳彻底爆发了。
他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,体内灵力骤然爆发!
一股磅礴的力量从丹田涌出,他猛地一个翻身,把背上的杨素狠狠掀翻在床榻上。
“哎呀……楚宴!你做什么?!”杨素猝不及防被他掀翻,惊呼一声,手中的储物袋也飞脱了出去。
陈阳红着眼,翻身就要去抢那个储物袋。
杨素立刻反应过来,伸出双臂紧紧缠住他。
两人在床上滚作一团,床褥被搅得一片凌乱。
“把储物袋给我!我要吃解毒丹!”陈阳伸手去抓那飞出的储物袋,手腕却被杨素一把扣住。
“我……我不准你吃解毒丹!”杨素心中莫名升起一丝慌乱。
“不吃解毒丹,我怎么解你这龙麝香的毒?!”陈阳赤红着眼睛吼道。
“我不管!我就是不准你用解毒丹解!”杨素也来了脾气,抱着他不肯松手,“你自己想别的法子!赶快想!”
陈阳脑中一片混沌,无数念头在其中疯狂翻涌。
忽然,一道灵光闪过……
他想起了多年之前,沈红梅教给他的一个法子。
“有了……有办法了……前辈教过我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越来越轻。
“你想到了?什么办法?”杨素疑惑地问道。
陈阳没有回答她。
他只是静静抬起手,指尖灵力微动。
原本圆润的指甲变得锋利无比,像淬了毒的蛇牙,泛着冰冷的寒光。
下一瞬,他便抬起那只手,将锋利的指尖径直抵在了杨素光洁的胳膊上。
冰冷的触感传来。
杨素身子瞬间僵住,脸上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陈阳指尖划过的地方,一股异样的热流,径直灌入杨素体内。
那是龙麝香。
与平日从鳞甲缝隙间,自然散发的淡淡幽香不同,这一次是以毒噬之法逼出的精华。
浓烈得近乎灼烫!
杨素起初并未察觉异样,只是怔怔看着自己胳膊上,那道浅浅的血痕。
刹那间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灼热,便顺着血脉蹿遍全身,像有一团烈火在四肢百骸里烧了起来。
“你做了什么?!”
杨素脸上满是不可思议。
那灼热来得太快,让她整个人都跟着一颤。
她自幼便习惯龙麝香的气息,可那香气从来只在肌肤表面萦绕,就算刻意释放,也不过是通过呼吸进入旁人体内。
哪曾像现在这样,直接灌入自己的血脉深处?
“混账!”
杨素厉声喝骂,体内灵光骤然一震,金丹威压轰然炸开,将陈阳掀飞出去,重重撞在床尾的雕花木栏上。
陈阳闷哼一声,后背撞得生疼,可体内的燥意却因这股外力稍稍缓解了些。
他方才用毒噬之法将那股要命的毒性逼出一半,顺着血引排入杨素体内。
体内的灼热总算退去了一些,让他混沌的脑子找回了一丝清明。
然而此刻的杨素,却不好过了。
她上半身本就褪尽了衣衫,如今整个人斜靠在床榻内侧的围板上,光洁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上一层绯红,从脖颈一路漫到锁骨,再到胸口。
那绯红像春日里骤然绽放的桃花,一层叠着一层,透着淡淡的粉晕。
“楚宴……你……你对我做了什么……”
杨素喘着粗气,双手用力抓着身下的被褥。
体内龙麝香倒灌而入,顺着血脉在她身体深处横冲直撞,那种感觉是她活了这些年从未经历过的……
像是全身血液都在发烫。
她想运功将那股药性逼出去,可这龙麝香本是她自身所产,与她的血脉同源,如何逼得出去?
反倒是越运功,那灼热便越往身体深处钻。
而陈阳此刻已踉跄着坐了起来。
他没有理会靠在床榻上喘息的杨素,只转身绕到床侧,弯腰去捡那个在地上的储物袋。
刚才两人纠缠,杨素手一松,储物袋便飞到了床角。
指尖触到储物袋的刹那,他心里涌起一股庆幸……
“还好……”
他飞快打开储物袋,探入神识,将里面那几个丹瓶一股脑,全取出来摆在床榻边,颤抖着手去辨认。
“你做什么?打算吃解毒丹吗?”杨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喘息。
她斜靠在床围板上,上身赤裸,下身只穿着一条薄薄的裤衫,绯红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。
她看着陈阳手忙脚乱地翻找丹瓶,嘴角竟还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。
“不关你的事。”
陈阳喘着粗气回了一句,手上没停。
他飞快地从丹瓶里倒出几枚丹药,抬手便要往嘴里送。
丹药刚含入口中,还没等咽下去,鼻尖便传来一阵浓郁的甜腻香气。
杨素不知何时已经从床榻内侧挪了出来,半个身子探出床沿,一只手撑着褥子,另一只手径直伸过来,不轻不重地推了他一把。
陈阳本就头昏脑涨,被她这么一推,整个人晃了晃,含在口中的丹药随着惯性在舌尖一滑,差点呛过去,最后被他用舌根抵住,压在了下颚处。
“楚宴。”
杨素歪着头看他,呼吸比方才更急促了些,胸口轻轻起伏。
她体内的龙麝香正在发作,可她却丝毫没运功压制,就那样任由那股灼热在血脉里横冲直撞。
“你就不试试别的解毒法子么?”
陈阳一愣,嘴里含着丹药,含糊不清地问:“什么解毒法?”
“这龙麝香是情欲之毒,你是丹师,莫非不知道么?”
杨素着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,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阳,像在看一个明知故问的傻瓜。
陈阳确实愣住了。
他当然知道。
情欲之毒不同于寻常毒药,除了用丹药强行压制之外,还有另一种更直接的法子。
他是丹师,这些年在修行路上学过的药理知识,早就扎了根,只是方才被那股燥意冲昏了头,根本没往那方向想。
可他依旧没话,只是将丹药压在舌根下。
沉默半晌,杨素忽然又冒出一句:
“楚宴,你是不是怕我杨家人?”
她的声音轻飘飘的,像一根羽毛在耳边。
“怕?”
那枚丹药本来已滑到舌根,正要往喉咙里送,却被他硬生生又抵了回来。
“对呀,就是怕呀。”杨素掩着嘴笑了起来,笑得花枝乱颤,绯红的肌肤晃出一片诱人的光晕。
“你看,我一提杨家,你就抖成这样。”
“你定是怕极了我,怕得罪我之后遭报复,怕我杨家的威名。”
“嘿嘿嘿……”
她断断续续地着,每个字都像故意拖着长长的尾巴,带着娇嗔的调子。
“你瞧嘛,你现在怕得都不敢过来,不敢与我一道解毒。”到这里,杨素忽然又顿住,侧头看向陈阳。
她眼睛亮晶晶的,带着几分蛊惑的味道:
“你若不怕,便过来呀,搂着我,欺辱我……难道不想欺辱我么?”
陈阳的呼吸骤然一滞。
“我给你这机会,你都不敢?”杨素见他不动,嘴角的笑意更浓。
罢,她张口呵出一团滚热的气息,随即仰起头,呵哧呵哧笑了起来。
笑得肆无忌惮。
任凭体内的龙麝香不断发作,那股灼热将她烧得遍体绯红,她也不去压制,更不疏导,只是一边笑,一边直勾勾地盯着陈阳。
那咯咯的笑声,在狭的床铺间回荡。
一声接一声,像是带着钩子,直往陈阳耳朵里钻,也将他心底那股压抑已久的凶性,一点点拽了出来。
“呼……呼!杨家……我不惧杨家,我才不怕!”陈阳几乎是咬着牙出这句话。
“不怕那便过来呀?”杨素见他松口,立时接过话头,着还故意挺了挺腰身,微微后仰,将胸口毫无遮掩地展现在陈阳面前。
“你都不敢吧?”
陈阳没动。
“马儿就是会怕主子,你不知道么?”杨素又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,像在一件理所当然的事。
“那些野马在山野间野惯了,可一旦遇到自己的主子,就会乖乖趴下,知道什么叫伏。”
“你就是那匹野马。”
“而我杨素,就是你的主子。”
这话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陈阳脑海里。
他只觉脑袋轰然一声,像有什么东西在识海深处炸开了。
那些被龙麝香搅得混沌的思绪,此刻反而变得出奇清明……
“噗!”
陈阳猛地张嘴,那枚含了许久的丹药被他一口吐出,骨碌碌滚到了床榻角。
他起身,三步并作两步,径直走到杨素跟前。
“你想做什么?”杨素仰头看他,嘴上问着,脸上却没有半分惊慌,反而又咯咯笑了起来,笑声里满是得逞的快意。
“你什么都不敢,呵呵。”
陈阳没话。
他俯身,双手按住杨素的肩头。
掌心里传来滚烫的温度,那是龙麝香在她体内灼烧的痕迹。
烛火摇曳,将两人交缠的身影投在墙上。
窗外的月光悄悄爬上窗棂,又在黎明时分缓缓退去。
天光大亮。
陈阳喘着粗气,抬手将挂在自己身上,早已脱力的杨素,随手丢在了一旁的床褥上。
杨素躺在枕头上,双目呆滞地望着头顶的床幔,整个人像是散了架一般,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着。
证明她还醒着。
陈阳也在她身边躺了下来,与她肩并肩靠在一起,同样双眼空洞地望着头顶的床幔,整个人陷入了一片麻木之中。
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,只剩下两人逐渐平稳的呼吸声,还有窗外清晨的鸟鸣声,远远地传了进来。
两人就这么静静地躺着。
半晌之后。
两人不约而同地侧过头,对视了一眼。
杨素望着陈阳,忽然唇角轻轻一弯,朝他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。
她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,这一笑之间,竟透出几分从未有过的娇憨与柔和。
陈阳看着她脸上的笑意,心头一颤,昨夜那些荒唐的画面,顿时在脑海里翻涌了起来。
他率先移开了目光,冷哼了一声,打破了沉默。
“怎的?你这南天仙子,被我这东土修士淫辱了,心里很欢喜?”
这话一出口,杨素脸上的笑意便骤然僵住了,眼底的柔和也慢慢散去,重新换上了那副骄横的样子。
“我要你管。”
陈阳没再理她,缓缓坐起身来,垂眼看向床榻。
杨素也跟着撑起了身子,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。
杨素看着床榻上的凌乱,目光在那片刺目的红上停留了许久。
忽然之间,她的肩膀微微颤抖了起来,低下头,发出了低低的啜泣声。
呜呜的哭声很,像只受了委屈的猫,听得人心头发软。
“你哭什么?”陈阳侧过头,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,冷不丁地开口问道。
杨素猛地抬起头,眼眶红红的,脸上还挂着泪珠,瞪着他:
“你都淫辱了我,我还不能哭了?”
陈阳听到这话,重重哼了一声,转身便下了床榻。
全程没有再看杨素一眼,也没有再一句话。
穿好衣衫,他径直朝着房门走去。
“楚宴,你去哪?”
杨素看着他的背影,连忙开口喊了一声。
陈阳脚步顿了顿,回头看了她一眼,却没有话,只是默默地推开了房门,走下了楼梯。
噔噔噔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房间里只剩下杨素一个人。
她看着空荡荡的房门,抬手擦了擦眼角的眼泪,咬着牙,气鼓鼓地骂了一句:
“混账!真是个混账东西!”
可骂归骂,她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弯了弯。
她闭着眼睛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仿佛将这些日子积攒的所有压抑,都随着这一口气尽数吐了出去。
再睁开眼。
她抬手掐了个净尘诀,清理干净自己身上的污渍,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套崭新的素白衣衫换上,将衣带一丝不苟地系好。
做完这一切,她才起身走到窗边,推开了窗户。
清晨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,在她的脸上。
她站在窗边,迎着晨光,深深吸了一口气,只觉得全身上下,从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舒爽。
前所未有的轻松畅快。
哪怕是当年在南天顺利凝结金丹,被族内定为金丹少主候选人的时候,她都没有这般爽快过。
杨素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,最终忍不住,喃喃低语:
“这楚宴,真是坏死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尾音微微上扬,带着一点回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