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6章 龙马(1/2)
陈阳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,一片麻木。
他双眼放空,怔怔望着头顶天花板,连挣扎都停了。
“玉兰,发什么呆呢?光站在那儿看什么,快过来啊。”杨素见杨玉兰在门口一动不动,便笑着腾出一只手朝她招了招,话音里透着亲昵。
“咱们是同族姐妹,有什么好东西,自然要分享一二。”
“你放开我!”陈阳一听这话,像是被针突然扎了一下,猛地回过神来。
他拼命扭动身体反抗,额头上青筋都暴了起来,可一切仍是徒劳。
杨素的四肢如铁箍般牢牢锁着他。
他越挣扎,杨素便缠得越紧,勒得他连呼吸都困难。
他抬眼看向门口的杨玉兰,正对上她投来的目光。
那目光直直在他身上,让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此刻冲上头顶。
被杨素锁在房中折辱已让他羞愤难当……
而这一切被杨玉兰目睹,才是真正的难堪。
纵使他与杨玉兰交情不深,可多了这么一位旁观者,那份屈辱也被放大了无数倍……
他索性移开视线,任由自己放空,只求一个眼不见为净。
房中陷入一片死寂。
杨玉兰站在门口,静静望着条凳上的两人。
她目光在陈阳的身体上停留片刻,又回杨素泛红的脸上,最终只是轻轻摇头,无声一叹。
“怎么了?玉兰。”杨素见她这副模样,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,蹙眉不解道,“你叹什么气?”
杨玉兰温声道:“族姐,你做得……过火了。”
“过火?我哪儿过火了?”杨素当即反驳,语气里带上了怒意。
“是这家伙先羞辱我的!”
“长这么大,从没人敢拿棒槌打我,从没人敢让我端茶送水,捶腿捏肩,把我当下人般使唤!”
“我没直接杀了他,已算对他仁至义尽!”
她着,勒着陈阳脖颈的手臂又收紧几分。
杨玉兰望着她,轻轻摇了摇头,目光中透出几分忧色,关切道:
“族姐,你究竟怎么了?”
“我怎么了?”
杨素像没听懂她的话一般,茫然反问了一句,随即声音陡然拔高,硬气道:
“我好得很!从没比现在更好过!”
杨玉兰看着她嘴硬的模样,没有话,只是静静地望着。
被她这样看了片刻,杨素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随即又强撑着开口:
“没事的,玉兰。”
“你不也修了这么多年无漏之法么?天君失踪这么久,后续法门早就断了,修了也是无望,不修也罢。”
“过来吧,我帮你制住他。”
“你心里有什么郁结,想怎么发泄,怎么折腾他都行。”
陈阳听到这话,浑身一颤,又开始拼命反抗。
杨素立刻加重力道,将他按在身前。
杨玉兰看着这一幕,依旧摇了摇头,没有迈步。
杨素见她这副不为所动的样子,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,眼中渐渐浮起怒意。
“过来!杨玉兰,我让你过来,听见没有?”杨素声音硬了几分,带上命令的语气。
杨玉兰还是摇头。
这一下,彻底点燃了杨素心里的火气。
可那怒火底下,更多的是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慌乱与不安。
杨素忽然紧咬了嘴唇,声音里带上了颤抖:
“反正……我们困在这鬼地方,也根本逃不出去了。”
此言一出,不单杨玉兰怔住,连一直挣扎的陈阳也猛地一僵,侧头看向她。
杨素却像没看见两人的反应,自顾自念叨着,声音越来越低,压抑了许久的委屈与绝望,终于一道了出来:
“就算恢复了结丹修为,又能怎样?”
“当初,我金丹早已圆满,比现在强了不止十倍……还不是照样被人制住,悄无声息被掳来这一叶岛?”
“我们姐弟三人联手,又能怎样?”
“去年战船上那么多杨家子弟,那么多金丹修士,都挡不住菩提教,何况是现在?”
“外海处处是他们的地盘,我们逃出这座岛,又能去哪儿?”
“回不去了……我们根本回不去南天了。”
她身子发颤,连带着锁住陈阳的四肢也松脱了些许。
“横竖在这儿就是砧板上的鱼肉,不知哪日就被抓去炼成血髓丹。”
“既然如此……”
“咱们为何不抓住眼前这点工夫,把从前没做过,不敢做的事,都做一遍?”
“我修了一辈子的无漏之法,守了一辈子的元阴,总以为靠这功法就能顺利结婴,当上杨家族老,光耀门楣……可到头来呢?”
她低低笑了一声,满是自嘲:
“我不光没坐上金丹少主之位,修为被封,还成了任人宰割的阶下囚……这破功法,我不修了。”
着,她手臂一收,将陈阳搂得更紧。
陈阳浑身一震,触电般再度奋力挣扎起来:
“放开!杨素,你别太过分!你要糟践自己是你的事,别拖我下水!”
“别动!”杨素厉声喝止,手臂狠狠一收,“楚宴,我让你动了吗?给我老实点!”
杨玉兰默默站在门口,听着她这些话,眉头越蹙越紧。
直到杨素话音下,她才缓缓开口,声音依旧轻柔:
“族姐,罢了,纵使真的回不去南天,要困在这岛上……你也不该生出这样的念头。”
杨素微微一怔,抬眼望向她,眼中满是不解。
“如今这局面本就乱了,你的心也乱了。”杨玉兰望着她,认真道。
“你现在最该做的,是好生静心打坐,稳固你的金丹,提升你的修为,唯有修为上去了,我们才有离开此地的指望。”
这番教,如一盆冷水,浇在杨素头上。
她瞪着杨玉兰,眼中怒意爆发,指着门口厉声喝道:
“不过来就滚!别在这儿碍我的眼!”
杨玉兰望着她气急败坏的模样,沉默半晌,轻轻点头。
“那族姐,我便先走了,你好生冷静一下吧。”
她转身离开,随手带上了房门。
就在门扉合拢的刹那。
杨玉兰一直紧绷的肩膀骤然松了下来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她向前快走几步,像是要逃离什么,脚步交错间,身子微微一颤,先前在屋里强撑出的平静再也挂不住,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,脸颊不由自主地烧起一片薄红。
……
此时此刻。
房内砰的一声闷响,房门彻底关严,内外隔绝。
杨素听着那声关门声,怔怔望着房门方向,半晌不出一句话。
许久,她才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:
“混账!”
她心里又气又委屈。
从到大,她什么好东西都念着杨玉兰,什么都同她分享。
就连今日这般好事,她也头一个想着喊玉兰过来。
可她倒好,非但不领情,还反过来教训她,最后竟然直接转身走了。
若两人一起,这般折辱楚宴,看着他狼狈的模样,她心里积攒许久的郁气定能尽数疏解。
可如今杨玉兰走了,房里只剩他们两人,那股畅快之感顿时淡了大半。
“杨素,我真是恨死你了。”
就在这死寂的沉默中,陈阳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。
杨素愣了愣,旋即回神,低头看向怀中的陈阳。
她以为,自己这般举动,已经将这骄傲的东土丹师逼得心神崩溃,想到这里,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,冷哼了两声。
“莫要这般决绝嘛。”杨素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,带着几分刻意的媚意。
可她嘴上得娇滴滴,手臂却又收拢了几分。
脑袋从他肩后探出,脸颊贴着他的侧脸。
若不看陈阳的脸色,单看杨素依偎厮磨的亲昵姿态,任谁见了,怕都要以为这是一对情意缠绵的道侣。
“哼哼,楚宴你这家伙,我越看,越觉合我心意。”她贴着陈阳耳朵轻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戏谑。
“跟我杨家马场里那些马儿,一模一样呢。”
陈阳一怔,眉头紧蹙,眼中满是狐疑。
先前杨素便过这话,他只当是随口胡诌的气话,没往心里去。
可如今她又了一遍,不由得让他生出几分疑惑。
“马儿?”他咬牙,声音里满是怒意,“我是人,怎会与马一样?”
杨素却没回答他,只咯咯咯笑了起来,笑声清脆,却带着几分不出的恶意。
下一瞬。
她体内金丹骤然运转。
灵光在她指尖凝聚,化作一只纤细的灵手。
那只手在陈阳额头下,抚过他紧蹙的眉心,最终停在了他的脖颈处,像抚摸牲口般轻轻拍了拍。
“啊!”
陈阳脑中嗡的一声,终于明白了她话中之意。
原来她从头到尾,根本没把他当人看。
在她眼里,他与南天马场里那些用来配种的马驹一样,不过是她用来取乐泄愤的玩物罢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胸腔剧烈起伏。
半晌,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,声音里带着刺骨寒意:
“你这是在折辱我?”
杨素一怔,低头看向他通红的眼眶。
随即,她眉梢微挑,点了点头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意:
“你如今才知道么?”她轻哼,语气里满是倨傲。
闻言,陈阳骤然发力!
“楚宴!你做什么?!”杨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挣扎吓了一跳,慌忙收紧四肢,将他重新摁住。
“你这么拼命干什么?再动下去,骨头都会断的!到时候疼死你……混账,我不准你动!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,让我消遣到天明!”
陈阳神色一怔:“什么……天明?”
“自然是……一夜到天明。”杨素的声音低了下去,又贴近他耳畔。
“我就要折腾你,到天亮为止。”
陈阳脑中嗡鸣不止,挣扎的力道骤然加剧,仿佛连骨头断了也无所畏惧。
“你停下……楚宴!你会伤到自己的!”
杨素见状心里一紧,连忙喝止,缠龙斗法全力运转,锁住他扭动的身躯。
可她越是压制,陈阳便反抗得越发疯狂。
他额上青筋暴起,眼底布满血丝,骨节绷得咯咯作响,像是下一刻就要崩裂。
杨素看着他这副不要命的模样,心里慌乱了起来。
她本只想折辱他一番,泄一泄心中憋闷许久的恶气,哪里真想弄断他的骨头。
再开口时,杨素的声音已不自觉地软了下去,带着慌乱劝道:
“别这样!你快停下!混账东西,我告诉你,别这么犟!真要断了骨头,疼起来可别怪我没提醒你!”
“放开我!你们这些杨家人,最是可恨!”陈阳根本不听她劝,依旧拼命扭动身子,“我就算骨头断了,也绝不由你这般折辱!”
话音下,他全身蛮力再次爆发。
咔!
一声极轻的脆响,杨素手上力道一散。
面对陈阳的倔强,她心里那点强硬终究还是软了下来。
她冷哼一声,索性直接松开四肢,那锁住他全身经脉的缠龙斗法,也在此刻主动解除。
束缚骤消。
陈阳身子失去平衡,从条凳上滚了出去,重重撞在一旁的桌腿上。
他踉跄几步,扶住旁边的桌子才勉强站稳。
全身骨头像要崩断,经脉里针扎般刺痛。
可他依旧挺直脊背,抬眼瞪着杨素,眼中翻涌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你,你……混账。”他咬牙切齿道。
杨素站起身,抬眼看他,脸上又恢复了那副骄纵倨傲的模样,冷声道:
“你做什么?谁准你挣脱的?这天都还没亮,还有好几个时辰呢!”
她着,指尖灵光微动,显然又要动手。
陈阳见状,眼神一凛,立刻掐起法诀。
体内灵力疯狂运转,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灵光。
“怎么?你还敢跟我动手?楚宴?”杨素见他周身翻涌的灵力,脸上露出几分诧异,随即又冷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,金丹威压再次释放。
“你就不怕我真废了你这一身修为?”
陈阳灵力运转到极致,正要出手的刹那,杨素却忽然深吸一口气,胸口随之微微起伏。
她檀口轻启。
粉红色的香雾,从她唇间逸出。
紧接着,一股比先前浓郁数十倍的甜腻龙麝香,便在整间屋内弥漫开来,铺天盖地般朝陈阳笼罩过去。
“这气味是……我不闻!”陈阳脸色剧变,失声低喝,当即屏住呼吸。
他心知这龙麝香的厉害……
方才只是极淡的一缕,已搅得他心神大乱。
如今这般浓烈,若是吸入半分,后果不堪设想。
杨素见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,却只轻嗤一声,话里满是玩味:
“你以为屏住呼吸……就真的闻不到了?就挡得住了?”
陈阳咬紧牙关,一言不发,只全力运转体内清心法诀,试图压下心底那已隐约开始窜动的燥意。
可紧接着,他心头猛地一沉。
那股甜腻香气却仿佛活物一般,无孔不入,正顺着他的肌肤一丝丝渗入,悄无声息地蔓延向四肢百骸。
燥热感非但没有压下,反而像被添了一把野火,轰然燎遍全身,顺着血脉一路烧了下去。
他的脑子也开始昏昏沉沉,眼前的景象都微微晃动起来。
“寻常蛟龙,或是那些低阶龙族,麝香都储在香囊里,只能靠呼吸传入旁人体内。”杨素见他摇摇欲坠的模样,轻笑一声。
她的脖颈,锁骨乃至胸前的肌肤上,此刻竟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银白色鳞片,在透窗而入的月光下,流转着细碎的光泽。
而那股浓得化不开的龙麝香气,正从这些鳞片的缝隙间,源源不断地弥散出来。
杨素轻轻一笑,那些鳞片随之收敛,可肌肤表面,却仍在透出淡淡粉红的香雾。
“这些地方,还有我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,都会泌出龙麝香。”
“方才我们贴得那么近,缠了那么久,这香气早就顺着你的毛孔,钻透进去了。”
“如今我不过再多放出来一些罢了。”
杨素着,又向前迈了半步。
陈阳只觉得那股甜腻到骨髓里的气息,如同附骨之疽,正丝丝缕缕往他血肉里钻。
他像被扔进了滚烫的丹炉,燥热难耐。
全身血液疯狂奔涌,头脑发沉,连站都快站不稳了。
他咬得牙齿咯咯作响。
“解毒丹!”
这个念头在他脑中炸开。
必须立刻拿到解毒丹,压下这该死的龙麝香!
他骤然回过神,转身就要去捡散在地板上的储物袋。
“你在找你的储物袋?”杨素指尖灵光微动。
地上的储物袋倏地飞起,稳稳入她手中。
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,指尖在袋口轻轻摩挲。
“给我!”陈阳喘着粗气,眼睛盯着她手里的储物袋,踉跄着朝她扑去。
龙麝香的效力越来越猛。
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,脑中像一团浆糊,只剩下对解毒丹的执念。
浑身血液疯狂奔涌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虚浮得厉害。
杨素见他急匆匆扑向自己,眼底那抹笑意,不由得更深了几分。
她轻巧地后退一步,手腕一扬,把手中的储物袋径直抛向了身后的床榻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陈阳气得浑身发颤,指着杨素连一句完整的话都不出来。
他的呼吸越来越急,深吸一口气,转身就要朝床榻走去。
可他刚迈出一步,背后忽然传来一阵轻盈的风声,随即一股温热的触感贴了上来。
杨素竟直接纵身一跃,跳到他背上。
两条纤细的腿缠上他的腰,双臂搂住他的脖子,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挂在他身上。
“你放开我!你又要控制我?!”陈阳心里一慌,下意识就要扭身把她甩下去,声音里满是惊怒。
“我怎会控制你啊?”杨素下巴抵在他的肩窝,噗嗤一笑。
“我就是……想让你背着我,怎么,你不愿意么?”
她着,还故意晃了晃身子,搂在他脖子上的手臂又紧了紧。
“你这肩膀倒挺宽,比我们南天马场里那些马背还要宽实些。”她贴着他的耳朵柔声道,语气里满是戏谑的笑意。
陈阳使劲晃了晃身子,想把她甩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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