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5章 折辱(2/2)
丹瓶掉在地上,滚出老远。
“你这东土来的黎民!你还在同我装傻!”她瞪着陈阳,眼眶都有些红了,声音里带着羞恼,还有压抑许久的怨气。
“我不是这个静不下心!我是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气,终于喊出那句憋在心里许久的话:“你把我全身上下,里里外外,都看光了!”
此言一出,房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杨素喘着粗气,一双眼眸死死盯着陈阳,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,咬牙切齿道:
“我不管,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!”
陈阳彻底僵在原地,看着她羞恼交加的模样,脑中一片空白。
他刚想辩解,杨素却再次开口,语气强硬,还有几分破罐破摔的意味:
“你给我把衣衫脱光!”
陈阳大惊失色,忙退一步连连摆手:“杨素道友!你莫要如此!万万不可!”
“有何不可?”杨素坐在条凳上冷笑看他。
“当初你敢睁着眼把我看了个通透,如今我不过是原样讨回来……给我脱!”
她有些语无伦次,积攒多日的火气在此刻彻底爆发。
“道友笑了,此事万万不可。”陈阳依旧连连摆手,护住自己衣衫。
杨素见他这副模样,面沉如水,双手快速掐诀。
一道凌厉灵光朝陈阳打去。
陈阳一惊,本能运转灵力护体。
“她才初入结丹,这一击应当不难应付。”
他正这般想着,那道灵光已到身前……
只听嗤的一声轻响,他胸前衣衫竟应声裂开一道口子。
陈阳这才猛然反应过来,这根本不是斗法……
她是想直接用灵力,震碎自己的衣裳!
又是哗啦数声,他身上衣衫顿时碎作布条,散在地。
“你这衣衫又不是什么法衣,以为能挡住什么?”杨素坐在条凳上,看他狼狈模样,嘴角勾起一抹畅快的笑。
陈阳大惊失色,伸手去抓地上布条,想要遮挡。
可杨素根本不给他机会,双手再次掐诀,又是一道灵光打出。
那些散地上的布条化作漫天飞絮,消散在空气里,连一点残渣都未剩。
“这……这衣裳是我去年新裁的!”陈阳惊呼,只能狼狈地用双手勉强遮住关键部位。
杨素坐在条凳上,双手抱胸看着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,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。
“哈!哈!哈!”
杨素笑得前仰后合,眼泪都快笑出来。
多日来的憋屈,羞恼,还有那不清的闷气,在此刻得到彻彻底底的宣泄,前所未有的畅快。
她笑了好半晌才停下,抬眼看向窘迫不堪的陈阳,挑了挑眉,语气带着戏谑:
“哼,楚宴,你这家伙,也有今日。”
陈阳闻言,懒得再同她掰扯这些。
他指尖灵光一闪,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崭新衣衫,运转灵力便要往身上套。
他可没兴致就这么赤身裸体站在这儿,被她当成稀奇物件看来看去。
可他手中衣衫刚展开,还没来得及套上身,一道凌厉灵光便隔空打来。
“我不准你穿!”
杨素冷喝一声,指尖灵力精准在那套衣衫上。
只听哗啦一声闷响,好好一套衣衫化作漫天飞烬,散在地,连一丝布缕都未剩下。
这不过是套普通凡布衣衫,哪里挡得住结丹修士的灵力冲击。
杨素看着散的飞灰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看着陈阳道:
“你这破衣衫,又不是云裳宗特制的法衣,还以为能挡住我的灵力不成?”
陈阳脸色阴沉,心里也蹿起火气。
他咬了咬牙,没话,再次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衣衫,刚想穿上,杨素的第二道灵光又打了过来。
同上一套一样,这套衣衫也化作飞灰。
“你这人怎么回事?三番五次不听劝是不是?”杨素叉腰瞪着陈阳,脸上满是怒意。
“我了,不准你穿!你听不懂人话么?”
“为何不准我穿?”陈阳也来了脾气,索性不再去拿衣衫,就这么坦荡站在原地,抬眼看向杨素。
陈阳眼中满是不服,赤身的窘迫都散了大半。
先前处处忍让,不过是念着她这些日子受了不少委屈,又刚恢复修为,不想同她起冲突。
可她这般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,泥人也有三分火性。
“为何?”杨素见他坦荡模样,反倒一愣,随即火气更盛,指着陈阳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“这是你欠我的!”
“我那日在你面前赤身裸体躺了那般久,里里外外都被你看光了!”
“你也必须像我那日一般,让我看个够!”
“那日的事,明明是你自己主动,怎反倒成了我欠你的?”陈阳看着她,只觉得无辜。
那夜明明是她自己主动褪尽衣衫躺在条凳上,主动往他身上凑。
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半点强迫之意,甚至还一次次劝她穿上衣衫。
怎的到了她嘴里,反倒成了自己的不是?
“明明就是你缠着我!是你一直拿着棒槌威胁我,日日折辱我,我才会那般做!”杨素强行辩解道,眼眶却微微泛红,语气里带着不清的委屈。
陈阳一时语塞,见她泛红的眼眶,到了嘴边的反驳终究咽了回去。
这些日子,他也隐隐觉出杨素态度有些微妙,带着不清的怨气。
如今想来,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。
“混账!”她厉骂一句,身上金丹威压在此刻彻底爆发开来。
磅礴威压朝陈阳当头罩下。
空气仿佛在此刻凝固,沉重得令人窒息。
陈阳脸色一变,忙运转体内道基,调动全身灵力,想抵抗这股扑面而来的威压。
可就在灵力运转的刹那,他脸色骤变,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
这股威压,绝非普通结丹初期修士该有!
一般来,南天修士来到东土,因两地灵气性质有异,修为往往会被压制,运转滞涩。
可此时此刻,陈阳却丝毫感觉不到杨素的威压有所削弱。
这气息磅礴浩瀚,厚重纯粹,带着一股来自血脉深处的龙威。
杨素过,她本是杨家内定的金丹少主。
南天杨家,偌大世家,数百万子弟,同一代中只会有一位金丹少主。
这四字分量重逾千斤,代表她是杨家同辈里最顶尖的天骄,最有希望继承天君衣钵之人。
纵使她最终因族内生变,未能真正坐上金丹少主之位,可她修的依旧是天君亲传的无漏之法……
这股威压,远胜东土同境界的金丹修士百倍!
那无漏之法,如今更进一步,凝聚出了一枚日月金丹的雏形……
陈阳只觉自己上中下三处丹田,在这股威压下,不受控制地微颤起来。
他心中满是惊颤,终于明白,日月金丹的恐怖之处。
陈阳有所迟疑……
当真要在此刻撕破脸么?
可念及这一叶岛上的种种牵扯,终究是按下冲动,只在磅礴威压下暗暗咬了牙。
杨素见他牙关紧咬,始终不肯低头的模样,心头没来由地又是一乱。
她原本只想折辱折辱他,将自己这些日子受的委屈都讨回来。
可见他这副模样,她心里反倒没了底……
“混账!你为何老要同我顶嘴?!”她咬牙骂了一句,再也按捺不住,主动迈步朝陈阳走去。
陈阳神色一紧,全身肌肉紧绷。
在那股金丹威压下,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,只能盯着朝自己走来的杨素,做好应对准备。
可他预想中的掌风并未下。
杨素走到他面前,一把抓住他肩头,身形猛地一晃,脚下步法变幻,快得只剩一道残影。
陈阳只觉眼前天旋地转。
砰一声闷响。
他后背重重砸在地板上,脑中一片茫然。
“你……你做什么?!”陈阳又惊又怒,刚想挣扎起身,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。
杨素缠在他身后,一条手臂自他颈间穿过,牢牢锁住他脑袋。
另一只手扣住他手腕,将他双臂反剪在身后锁住。
她的双腿更如灵蛇般,交叉缠住他双腿,膝盖顶着他膝弯,让他连蹬腿都做不到。
“这是什么?!”陈阳又惊又怒,拼命想运转灵力挣脱。
他惊骇地发现,自己体内灵力像被什么东西封住了一般,在经脉中根本运转不开。
连丹田都似被锁住,半点灵力都调不出来。
“这是我天君一脉的缠龙斗法。”杨素的脑袋从他肩后探来,脸颊贴着他侧脸。
“这斗法,是我自开了龙脊后便日日苦练的,除了教玉兰时用过,我还从未在旁人身上施展过呢。”
陈阳大惊,拼命扭动身子想挣脱她的束缚。
可他越是挣扎,杨素锁得越紧,手臂勒着他脖颈,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。
“你放开我!”陈阳咬牙,声音里满是怒意。
“再动?”杨素手上力道又加重几分,贴着他耳朵,语气带着威胁。
“再动,我便把你手脚全折了,我这缠龙斗法,最擅长的便是卸人筋骨,你要不要试试?”
陈阳没话,只咬牙依旧拼命挣扎。
他满心懊悔。
早知杨素会突然发难,他方才就该拼尽全力直接冲出房间……
如今被她用这诡异法子牢牢锁住,一身修为施展不出,连动弹都做不到,真是虎平阳。
杨素见他依旧不肯安分的模样,又好气又好笑,贴着他侧脸轻声道:
“楚宴,你别乱动,安安静静的,我就看一看,又不会少你一块肉,你那日看了我那般久,我看回来,不是天经地义么?”
“放开我!”陈阳再次怒吼,肩膀猛用力想撞开她,可依旧是徒劳。
杨素不再话,只从背后紧紧贴着他。
两人就以这样怪异的姿势,倒在地板上,一动也不动地僵持着。
屋里静得骇人,只剩下陈阳粗重的喘息。
“杨素道友,我们这般姿势,实在太过不雅。”陈阳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火气,尽量让语气平和些。
“你是南天杨家天骄,该好生修行天君传下的无漏之法,不该将心思放在这些荒唐事上,更不该这般对我。”
“我修我的法,与你何干?”杨素闻言当即冷哼。
她手臂的力道又重几分,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委屈与不解:
“我倒是想问你,前些日子你为何天天拿棒槌打我?为何日日折辱我?我至今想不通,你今日必须给我个明白。”
陈阳闭了口,沉默不语。
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见他沉默,杨素火气又冒上来,贴着他耳朵忽然问道:
“你这丹师,是不是从一开始,便对我有了念头?”
陈阳浑身一僵,愣在原地,茫然反问:“什么念头?”
他下意识想扭身挣脱,可仍是徒劳,被杨素锁得死死的,连手指都动不了一下。
“就是你们这些东土修士,个个都巴望着能得到我们南天仙子的垂青,不是么?”杨素语气笃定,带着一丝傲然。
“我想了许久,定是如此。”
“你故意拿棍子折辱我,就是想对我欲擒故纵,让我对你上心……”
“对不对?”
陈阳愣在当场,脑中嗡嗡乱作一团。
他至今还记得初见杨素时,那一身金枝玉叶的宫装模样……
南天仙子?
天底下哪有仙子会像她这样,把一男子锁在怀中,四仰八叉躺在地板上,干出这般荒唐事的?
陈阳彻底没了脾气,连反驳的力气都没了,只有气无力地重复一句话:
“你放开我,放开我……”
他这辈子……少有像眼下这般憋屈!
杨素哪怕给他一掌,轰他一拳,或是二人堂堂正正放开手脚斗上一场,他就真输了,也输得心甘情愿。
可这诡异的缠龙斗法,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将他周身缠得死紧。
陈阳到最后,连出口的嗓音,都沙哑了下去。
杨素见状,灵气一卷,便将两人带到了那张条凳上。
她向后靠上凳面,陈阳则被她缠扣在上方,动弹不得。
那姿态,与她那一夜所为,一模一样。
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,外头忽传来一阵砰砰的敲门声。
这敲门声让房中两人同时顿住了动作。
陈阳浑身一僵,连挣扎都忘了,眼睛盯着房门方向。
“谁?谁在敲门?”陈阳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杨素却像个没事人般,清了清嗓子,朝门口悠然唤道:“进来吧,门没锁。”
陈阳闻声一僵,茫然中更生出慌乱,徒劳地挣动了一下身子……
可话还未出口,房门已被轻轻推开。
杨玉兰一眼便看见被杨素紧紧锁在怀中,不着寸缕的陈阳。
她目光怔怔扫过杨素泛红的脸颊,又到两人紧密相贴的身体上,整个人如遭雷击,呆立当场。
陈阳也彻底僵住,与杨玉兰的视线在半空相撞,脑中轰然一片空白,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他麻木地仰了仰头,喉间挤出沙哑的声音,里头已听不出半分火气:
“杨素,求你……放开我吧。”
杨素闻言,却是低低地笑了。
“楚宴,不行啊。”她倾身凑过来,温热的气息扫过陈阳的耳廓,指尖死死扣着他的肩。
陈阳又挣扎了一下,仍旧纹丝不动。
浑身上下最后一丝气力也仿佛被抽干了。
他忽然想起来了,杨家人骨子里便是如此,永远那样居高临下,看人如同审视一件器物。
从前这样,今日依旧这样。
最是懂得如何……折辱他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