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八十四章 夜探崔家(2/2)
他不在意,只把外袍紧了紧,二人趁着夜色匆匆回到客栈。
沈婉凝在房里等到三更,听见后窗轻轻叩了三下,立刻把门打开。
谢怀忱闪身进来,彭天元没进来,只在门外说了一句“我先回去了”,便悄悄离开。
沈婉凝先看谢怀忱的伤,谢怀忱解释道:“旧伤裂了,没新伤。”
沈婉凝不答话,让他脱了外衣,就着灯把伤口重新清洗了,又换上新药布。
承渊已经醒了,缩在床角,见父亲回来,忙坐起身。
沈婉凝侧过身,挡住承渊的视线,不让他看那血糊糊的布条。
谢怀忱把怀里的那卷图取出来,展开在桌面上。
沈婉凝处理好伤口,走过来看,图是一幅极精细的水道图,画的是卫河入海口到莱州湾外海这一线,几条细线从羊角口外绕成山卫,又沿着海岸北上,一直画到京卫,朱砂标出的航线曲折蜿蜒,像条细长的红蛇盘在图上。
谢怀忱用手点了点羊角口和成山卫之间的那一段,道:“贺家船队若走此线,可绕开官军水寨,从外海北上,直逼京畿。”
沈婉凝道:“这比走官河快,也更险,眼下才正月,外海上风大浪急,没几个老舵手敢跑,贺家若敢在这时候发船,船上必有常年跑北线的。”
承渊披了衣裳下床,站在桌前,踮起脚看那图。
他看得极慢,眼睛像把图上每条线都描了一遍。
忽然,他伸出一根手指,点着图下方靠近成山卫的位置,小声道:“若走此线,须趁潮水,这段外海没有避风处,潮不对,船会在成山卫外被浪打横。”
谢怀忱听完,把那卷图的背面翻过来。
图后果然另附了半张极薄的纸,上面用红黑两色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,正是半张潮汐表。
沈婉凝和谢怀忱不约而同地看向承渊,承渊被看得有些慌,往沈婉凝身侧缩了缩,结结巴巴道:“我在书上看到过,海船走外线,尤其是绕过海岬的地方,最要紧就是潮水和风,若有潮汐表,就能算出他们何时发船。”
谢怀忱把潮汐表展开在灯下,仔细看了片刻,又用手指在成山卫外的一行黑字上点了点,道:“下月初十,大潮,夜子时。”
他说完,抬眼看承渊,目光里没有半分调侃,只有一种当赏则赏的郑重,“学以致用,好。”
承渊先是一愣,随即脸颊微微发红,把脸往沈婉凝身后藏了藏。
沈婉凝笑着把他拉出来,在他后脑勺上轻拍了一下,说:“这会儿知道害臊了?方才说得不挺好。”
承渊支吾着,只把脑袋垂下去。
谢怀忱将图重新卷起,用那块红绸带原样扎好,交给沈婉凝收进藤箱夹层。
他走到窗边,听了听外头的动静。
巡夜的梆子声从南边传来,三更两刻,他转过身,对承渊道:“下月初十之前,我们得把人堵在陆上,明日起,你跟着我记莱州城的路,若走散了,自己也能回得来。”
承渊郑重应下,沈婉凝吹了灯,让承渊上床再睡,自己坐在桌边,就着微光把这些天前前后后又想了一遍。
谢怀忱靠在门内,没有睡。
两人一坐一立,直到外头的梆子声敲过四更,天边透出第一抹灰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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