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零八章 决断（2/2）

沈婉凝的手指在药囊上停了。

“圣血燃尽以后，”阿布，“谢怀忱的圣女血脉永久消失。不是暂时，是永久，他再也不是圣女血脉的人。”

谢怀忱的手攥了一下。

“但明窈留着的那份圣血会感应到。”阿布，“簪子里的圣血燃尽的时候，她留着的那份会感应到，从非生非死里醒过来。”

“她的圣血是活的引子，簪子里的圣血是死的引子。”沈婉凝，“活引子点燃死引子，死引子燃尽，活引子也燃尽。”

“对。”阿布，“两份都没了，但明窈的第三份会醒。”

“代价是什么。”沈婉凝问。

“代价是谢怀忱永久失去圣女血脉。”阿布，“他不会再有金色线，不会再有圣血反应，他会变成一个普通人。”

谢怀忱没话。

他的右手搁在膝盖上，金色线在手腕底下跳，不剧烈，但一直在。

河面的反光映在他脸上，一闪一闪的。

“她知道会有人做这个选择。”沈婉凝。

“嗯。”阿布，“她把选择留给了能看见簪子的人。”

船在河面上漂着，水声很轻。

远处有鸟叫，叫了两声就停了。

两岸的芦苇在风里沙沙响，像有人在低声话。

谢怀忱开口了。

“如果不开炉呢。”他问。

“不开炉，明窈永远困在非生非死里。”阿布，“第三份圣血不会醒，但也不会散，她永远困着。”

“圣血簪呢。”沈婉凝问。

“簪子里的圣血会慢慢化完。”阿布，“化完了，引子也没了。再想开炉也开不了。”

“还有多久。”

“几个月。”阿布，“跟谢怀忱离簪子的远近有关，离得近化得快。”

沈婉凝把药囊按了一下，簪子在里面的触感很清楚，凉凉的，像一块将化未化的冰。

船划到了一个河湾，两岸有树，树荫遮住了水面。

阿布把船靠了岸。

“在这里下船。”他。

沈婉凝站起来，谢怀忱先上岸，拉了她一把。

他的手比她的热，金色线碰到她的手指，跳了一下。

阿布没动，还坐在船上。

“我不跟你们走了。”阿布。

沈婉凝看着他。

“我走另一条路引开他们。”阿布，“银铃卫认我的脸，会追我，不会追你们。”

“你走了十五年。”沈婉凝，“还没走够吗。”

阿布笑了一下，笑的时候皱纹很深。

“我走了十五年是为了今日。”阿布，“今日把话完了，路就走完了。”

沈婉凝没话。

阿布站起来，从船上跳到岸上。

“去京城。”他，“找到第四炉，救她。”

他转身往树林里走，走了两步，回头看了谢怀忱一眼。

“你的圣血是好东西。”阿布，“但好东西不该困着你。”

然后他走了，走进树林里，树荫把他吞了。

沈婉凝站在岸边，看着树林的方向。

树叶在风里动了几下，就安静了。

远处洛水上有大船经过，帆是灰色的，方向是北，是京城。

谢怀忱站在她旁边，右手搁在腰间，金色线在手腕底下跳，不剧烈，但一直在。

沈婉凝转过头看他。

“你的手。”她。

“还在。”谢怀忱。

沈婉凝看了一眼河面上的大船，又看了一眼药囊。

“去京城。”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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