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7章 白川号(2/2)
周明带着三名队员从左翼的雪坡后冲出,把火力全部压向那节铁皮囚车打开的门口。冲锋枪齐射的声音连成一片。站在门边的四名日兵刚刚抬枪,最前面两人便被子弹打得向后栽倒。一人的钢盔飞了出去,滚进车厢下方的雪里。另一人胸前的军服被血浸透,手里的冲锋枪撞在门槛上,枪口朝天走火。
剩下两名日兵连滚带爬的退回车内,一边退一边向外胡乱射击,子弹打在铁轨和枕木上,溅起碎石和木屑。
周明扑到一根路基排水管旁边,抬手做了个分散的手势。跟在他身后的两名队员左右分开,借着雪坡和路基的阴影向列车靠近。
可他们还没来得及逼近囚车,最后那节装甲车厢动了。
车厢侧面原本漆黑一片的数个射击孔内,同时亮起橘红色的火光。重机枪的声音压过了所有声音,密集的子弹泼向铁轨两侧。雪地被打得翻卷起来,黑土、冰块和冻硬的碎石四处飞溅。一颗子弹擦着周明头顶掠过,打断了他身旁半截结冰的枯木。
“卧倒!”
两名队员刚往下扑,其中一人肩膀一震,被子弹的冲力带得横着摔进雪里。另一人虽然躲开了直射,却被崩飞的铁轨碎片划过脸颊,鲜血从面罩下流出来。
周明冲出掩体,一把抓住肩膀中弹那名队员的后领。子弹打在他脚边,雪泥溅上他的棉衣和脸。他拖着伤员翻进铁轨下方的排水沟,直到厚实的路基挡住子弹,才松开手检查伤势。伤员的肩头血流得很快,但子弹没有穿透胸腔。
“压住伤口,别出声。”周明把自己的围巾塞到对方手里,又抬头望向装甲车厢。
那挺重机枪仍在不停扫射。这列车上的日本人早就按战斗状态布置好了防御,车头有机枪,末尾有装甲车厢,中段还有专门看守囚犯的封闭铁皮车。
破风缩在信号基座后面,一串子弹扫过基座边缘,打得水泥碎屑崩到他脖子里。他贴着冰冷的铁皮,骂了一句:“他娘的,这帮鬼子押的是金条还是皇上?”
林书婉伏在雪沟边缘,身体压得极低,紧盯着最后那节装甲车厢。机枪的火舌每次喷吐都会短暂照亮射击孔周围的轮廓。
她看见里面至少有两个人轮换操作。第一轮射击持续约七秒,第二轮射击稍短。每隔十秒左右,枪声便会有一次极短的停顿,那是副射手重新递送弹链或机枪手调整枪口的空隙。
她的目光随着火线移动。重机枪从左向右扫过时,右侧雪坡上的王倩和突击组只能紧贴地面。机枪转回右侧时,周明那边的排水沟便被压得抬不起头。
每一次停顿都非常短。但对林书婉来,已经够了。
她把短的05式冲锋枪甩在背后,只留下手枪和短刀。
“王倩组,压制车厢射击口。”
“明白。”王倩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。
“周明,机枪停火时给我十秒。”
“给你十五秒。”
重机枪再次响了。火舌从左边射击孔喷出,子弹沿着雪沟上方横扫过去。林书婉的身体伏得更低,双手按进冰冷的雪里。
几秒后,枪声一顿。
就是现在。
她从雪地里弹起,掠出了掩体。她没有选择两侧开阔的路基,那片区域没有任何遮挡,只要机枪恢复射击,人会在几秒内被打成筛子。她直接扑向列车底盘。
车轮、连杆、制动管和结满冰霜的钢铁结构在头顶交错。她侧身钻进车轮之间,肩膀擦过沾满油污的轮轴。枕木之间的空隙不到半米,。
头顶不时有子弹穿过车厢下方的缝隙,打在远处的雪地上。有一颗子弹击中她前方的钢制横梁,震一层黑色铁锈。
林书婉抓住底盘上一根固定制动管的铁箍,借力将身体向前送出半丈。她的棉衣很快沾满煤灰、机油和冻泥,膝盖擦过碎石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。
第一节车厢过去了。第二节车厢底部堆着几只被震散的木箱,箱角露出粗麻绳和油布的一角。第三节车厢下方垂着一段断裂的电线,电火花偶尔在黑暗里跳一下,照亮她沾满雪泥的侧脸。
重机枪再次停顿。周明那边的冲锋枪响了,短促密集的火力打向装甲车厢的射击孔,逼得里面的日军暂时缩回去。
林书婉趁着这片刻空隙加快速度。她从车轮之间翻过,又避开一根斜垂下来的制动杆。五节车厢的距离,在这种满是钢铁、油污和随时可能被子弹穿透的底盘下,每向前挪一尺都像是在刀尖上爬行。
当她从倒数第三节车厢底部翻出来时,耳边的枪声已经近得震耳。这节车厢没有窗户,外上只有几道狭窄的通风缝。门口守着两名日兵,正端着枪朝外射击,注意力全放在雪坡和铁轨另一侧的火力上。其中一人刚换完弹匣,另一人还在朝王倩藏身的方向大喊。
他们谁也没有想到,会有人从列车底下摸到自己背后。
林书婉无声起身,右手的短刀在掌心翻了半圈,刀刃上没有反光。
第一个日兵察觉到身后有风时,已经来不及回头。短刀从他的颈侧划过。他张开嘴,喉咙里只发出一阵被血堵住的咯咯声。林书婉左手捂住他的嘴,右手顺势将刀锋一转,稳稳托住他软下去的身体。
第二名日兵听见同伴脚步不对,刚要回头,林书婉已经从尸体旁侧身逼近。刀锋刺进肋下,日兵手里的枪脱手滑。林书婉用膝盖顶住他的后腰,将他无声地压倒在门边。
两具尸体先后倒下,间隔没有超过一秒。
车厢内传出微弱而凌乱的喘息声。
林书婉一把抓住冰冷的车门边缘,靴底在门槛上借力一蹬,整个人荡进狭窄的车厢。里面没有灯,扑面而来的先是浓重的血腥味,随后是刺鼻的消毒水和潮湿霉味。
几盏被震歪的应急灯挂在车厢顶端,昏黄的光线时亮时灭。车厢两侧钉着铁环和锁链,地上散着空针管、染血的纱布,还有一只被踩碎的药瓶。更深处传来铁链拖过地板的轻响。
林书婉贴着车厢内,手枪枪指向黑暗深处。她按住耳机,声音平稳:“我进去了。”
目光越过散的杂物,在车厢尽头被铁栏隔开的囚笼上。
“找到囚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