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6章 陈渡最后一次替她选(1/2)
陈渡把药片碾碎了。
他用药勺压成白末,落进一杯温水。水温是姜蘅习惯的,余琼正替游客包扎,没有看见。
药末没有全化,他用木棒搅匀,把包装收回急救袋。
这不是送影,只是一粒让她睡过去的药。她两夜未眠,刚恢复山洪记忆,山体也在报警。
等她睡过这一夜,打捞队会接管红车,最危险的几小时也过去了。
每句理由都有事实,却没有一句得到她同意。
说明建议半片至一片,重度疲劳者从半片起。他碾的却是一整片。
登记需要患者确认,紧急代行需要医护复核。余琼就在五步外,他却关掉页面。
半片不足以让她留在警戒线外,一片能睡六到八小时。看似剂量判断,真正决定数字的是他想让她多久不能行动。
他又把银箔收回急救袋,连处理证据也能找到照顾人的理由。
——
姜蘅终于被救援人员从泥滩带上来。
湖岸挡墙出现新裂缝。姜蘅不愿停,却不想连累系绳的人,只能回来。
右脚只剩袜子,袜底破开,几道小伤口混着泥。陈渡让她先坐,姜蘅没坐。
“车不能留在
“打捞队在来。”
“山路没通。”
“他们从北坡下设备。”
“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”
红车仍有大半埋在湖泥里。
陈渡将纸杯递给她。
“先喝水。”
姜蘅接了。
动作太熟。过去他也这样调水温,那些照顾都是真的。
她把杯口送到唇边。
先闻到一股很淡的苦味。
不是纸杯,不是瓶装水。
十五年前七只白瓷杯里也有这种苦。现代制剂只有碾碎或受潮才会返味。
姜蘅抬眼。
陈渡没有避开。
“里面是什么?”
“安神药。”
“哪来的?”
他不回答。
“二〇五少的那粒?”
“是。”
“你拿的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那天你说没有。”
“我撒了谎。”
水已在她手里,他再否认也没用。
姜蘅问:“想让我忘哪一段?”
“不是忘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睡到明早。你现在有明显急性应激,判断力受影响。西坡裂缝还在变,湖泥下可能继续塌。你不能再下去。”
“所以你把药放水里。”
“我劝过你停。”
“你刚才一句都没劝。”
陈渡顿住。
他在泥滩没有拦她,只是回去准备一种更省争执的办法。
“如果我醒来还要找呢?”姜蘅问。
“那时打捞人员在。”
“如果山塌了,车没了呢?”
“至少你活着。”
“又是你选至少。”
陈渡的手垂在身侧。
周围一直有人,却没人注意他们手里这杯温水。
姜蘅低头。
杯底的白色已经看不见。
“药量多少?”
陈渡说了。
“我会睡多久?”
“六到八小时。你现在疲劳,可能更久。”
“会影响刚恢复的记忆吗?”
“可能会影响短期巩固。”
“所以还是可能忘。”
“不是可控送影。”
“只是碰巧会忘。”
他不再辩。
姜蘅端起杯子,喝了一口。
陈渡肩膀很轻地松下来。
苦味很淡,很容易咽。吞下去,她今晚便不用再看红车,不用想母亲最后一句,也不用衡量两个孩子与姜芜。
她确实想让药成功。这个愿望又快又软,像有人铺好床,告诉她不必再管。
姜蘅闭了闭眼。
然后向前一步,把水全吐在陈渡胸口。
温水与药渣顺着他衬衣往下淌。
陈渡没躲。
“我刚才差点咽。”姜蘅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
她把纸杯握扁一点又松开,没让证物变形。
“我想咽,是我的事。不是你能放药的理由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是不是想过,我醒来以后会谢谢你?”
陈渡沉默很久。
“想过。”
姜蘅叫余琼。
姜蘅把经过完整告诉余琼,没有让陈渡补充。
“封杯,封他急救袋。记录时间。”
余琼没有遮掩,让陈渡自己交出急救袋。
她先问姜蘅有没有吞咽。姜蘅说不确定,余琼便让她用清水漱口,把漱洗液也留样,又测了一次瞳孔和血氧。
“需要催吐吗?”姜蘅问。
“这类剂量不建议自行催吐。先抽血,二十分钟后再测。你若开始困,不代表你同意睡。”
余琼说最后一句时没有看陈渡。
她沿纸杯折痕封口,写清发现人、持有人和交接时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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