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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4章 第三〇七个名字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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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上放着他那只橙色防水包,手机仍亮着云盘页面。新脚印往更深处去,到一面画着砖缝的岩壁前突然消失。

包

正是灯会山腹里丢掉的那一本。

封面没有书名,只用褪色白漆写着三个数字:

三〇七。

——

蓝布抄本先从通风井送上来。

抄本吸水后足有七八斤,谭师傅不准背着它继续救援。

田麦举起相机,又放下。

“要拍交接过程吗?”

姜蘅说:“拍密封袋、时间和在场人。别拍内页。”

众人在通风井旁的工具房开袋,只查看可能用于救援的路线。

念一原以为里面只有七次送影。

罗桂秀夹墙里藏着七袋贴身物,账本也记了七次收钱。她一直将这两个数字混在一起,以为宿主知道的只有七个人。

蓝布本第一页便写着“一至二十五”。

数字旁边没有总册名称,只盖着一枚模糊的水纹章。辅警以为那是旧水利站档案,姜蘅却认出章边多了一圈山齿,是回水祠早年替人保管私契时用的印。

每二十五人夹一页物件索引。第七页中三件与客栈藏物相同,另四件从未出现。

有人取回,有人没取,也可能被转交、卖掉。七只布袋从来不是人数,只是留在罗桂秀手中的余数。

田麦问能否拍物件页。姜蘅只许拍封存状态:名字已经被别人决定过一次,发现者不能自动获得公开权。

后面每二十五人一栏。姓名有的写全,有的只写乳名或姓氏;年纪最小的六岁,最大的一栏写“约七十”。记录跨了八十多年,字迹换过至少九个人。

不是一本仪程。

是索引。

有人按印签字,也有人被亲属、矿主或村干部代签;有的只写“已饮”,同意栏空着。

姜蘅读到第一个空白同意栏便停下。

“不用看名字。”她说,“先找路线页。”

陆无咎不在,涂阿婆又住院。谁也不知道索引怎么用。念一翻到封底,夹层里藏着一张折页,上面画了不同记号:圆圈是本人自请,斜杠是亲属代请,黑点表示“未问”,波纹表示送后反悔。

很多名字后面不只一个记号。

有人先自请后反悔,有人被家属带来、醒后却选择不恢复。抄本没有替他们判定谁是纯粹受害者、谁的决定永不改变。

最后一页编号三百零七。

从三百零一到三百零六,日期相隔很远,有两栏甚至跨了五年。三百零七后面却一次压进四种笔迹:主持人、替述人、见证人,以及后来补写“本人说停”的那个人。

最后一种墨更淡,笔尖发颤。宿主身体认得:写字的人一直在哭。

姓名栏写着:罗桂秀。

年龄五十二。

正是十五年前。

念一的拇指压住页角。

宿主意识没有像金镯出现时那样猛地顶上来。先是一股很具体的烦躁:这页字写得丑,“桂”字少了一横,年龄还虚写大一岁。随后才是害怕。

罗桂秀见过这页。

也要求烧掉。

“她送过自己。”念一说。

姜蘅没有问你怎么知道。她已经习惯罗姨偶尔用第三人称说自己。

第307号记录没有圆圈。

先画斜杠,表示由他人代请;旁边又补了一枚很淡的指印。指印下写“小冬不知”。第三夜的格子里有一道波纹,后面记:

【本人说停。众述已成,照旧。】

念一读了一遍。

罗桂秀偷钥匙、卖夜路、收钱保管物件,并非始终无辜。可轮到她说停时,也没人停。

“谁代请的?”姜蘅问。

姓名被水泡掉,只剩一个“涂”字右半边。

“送掉什么?”

记录下方没有叙事,只有路线。

【照水柴房至西门风井,十三阶。三〇七后墙门。】

再下一行是替述词:

【客栈西墙为实,后井无支洞。】

念一抬头看工具房外的山路。

罗桂秀的记忆坚称后井只通废渠,柴房西墙后更不可能有路。念一依赖这份身体记忆,也从未检查那面墙。

不是路线藏得好。

是宿主被留下一条“那里没有路”的确定记忆。

对讲机响了。

谭师傅站在孟岩脚印消失的假砖岩壁前。两张拼合地图都将那里画成盲端,热成像没有清楚人形,敲击却有空腔回声。

念一报出抄本上的十三阶与后墙门。

“这里没台阶。”谭师傅说。

“可能塌了。”

“也没有门。”

“墙上画的是砖?”

“天然岩壁,刷过三横砖线。”

罗桂秀身体里的恐惧忽然往上顶。

她只记起一只沾白灰的手按过假砖第三横,岩壁后有人哭,而她站在门外说,不能让小冬知道。

记忆到这里又断。

“第三横。”念一说,“从左往右试凹进去的那块。”

救援队逐块按。

第八块往里陷下半寸,金属卡簧弹开,薄岩板侧滑出不足二十厘米的黑缝。

风冲出来,检测仪立即报警:氧含量偏低,水声很近。谭师傅命人后退接风管。

纪涛在后面喊孟岩。

第一遍没有回应。

第二遍,黑缝里响了一下。

不像水滴。

是有人拿硬物敲了三次。

纪涛趴到地上:“孟哥!”

里面隔了很久,终于传出一个嘶哑的人声。

“别进来。”

是孟岩。

“这边的水在往上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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