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4章 第三〇七个名字(1/2)
收银台下第三格没有钥匙。
里面只有旧发票、印泥和三张锁匠收据。最早一张写“黄铜异形钥匙,配二”,袋底还有一块梅花形翻模胶。
罗桂秀的手指一碰便认出:十五年前失踪的西门备用钥匙曾在她手里。
她拿去配了两把。
“原钥匙呢?”姜蘅问。
念一往第三格最里摸,只摸出一层灰。
“不知道。”
她只记得锁匠嫌孔型太旧、自己多付二十。原钥匙去向仍是空白。
谭师傅还在电话里等。
“有复制钥匙。”念一说,“现在不在柜台。”
“谁拿着?”
她没法马上答。
罗小冬拿着计算器过来。
“又找什么?”
“你妈配过西防洪门的钥匙。”姜蘅说。
“我妈哪来的防洪门?”
“她把钥匙卖给进洞的人。”
罗小冬先看收据日期,再看念一。
“卖了多少钱?”
她先问钱,念一竟不意外。
“还没找到。”
“转账还是现金?”
“也没找到。”
罗小冬把计算器塞进裤袋,直接拉开收银台最下层。里面堆着客栈七年的押金本、团购券与开锁记录。母女俩都擅长把不愿让对方看见的账藏在最显眼的旧账
一本写着“床品损耗”的押金册里,有两笔无房号收入。
三个月前,六百元,备注“陆,西线一次”。
上个月,两千八百元,备注“孟,夜线拍摄,包门”。
罗小冬按了几下计算器:“三千四。钱呢?”
“人还在洞里。”
“人要救,钱也得找。客栈三楼修一次不止三千四。”
“先找钥匙。”念一说。
陆无咎就在铁栅门前。
谭师傅把电话转给他。念一念出“陆,西线一次”,对面很久没声。
“罗老板说那是废弃检修门。”陆无咎终于道。
“你买过钥匙?”
“买的是一次进入许可。”
“她有权许可吗?”
“她说客栈拥有后井到西门支线的管理权。”
“你信了?”
“当时查不到产权归属。”
“所以你挑了能进去的说法信。”
三个月前,他用复制钥匙开过西线外门,走到第一处积水便退回,后来从后井另找路。他按罗桂秀要求将钥匙放回客栈一〇三暖气罩后面,没有见她本人。
“你现在就住一〇三。”念一说。
“我没检查暖气罩。”
“住客为什么要检查暖气罩?”罗小冬问。
陈渡在一〇三暖气罩后找到红胶带缠过的空信封。
信封是空的。
里面写了一行罗桂秀的字:
【借过要还,丢了照价三百。】
孟岩的两千八包含另一把复制钥匙。他提前约好灯会第二夜自取,聊天记录随后被删;罗桂秀死后,交易也无人取消。
钥匙大概已被孟岩取走。
救援队就在他可能带走的门后。
“还有一把。”念一说。
锁匠收据写配二。陆无咎一把,孟岩一把;如果原钥匙不算,确实没有第三把。
可罗桂秀不会把两件能收钱的东西都交出去,自己手里不留后路。
身体记忆把念一带进一〇一,最终从床头墙缝抠出一枚裹着生料带的黄铜钥匙。
不是原钥匙。
柄上的梅花边缘有浇铸毛刺,是第二把复制件。
罗桂秀当年配的不是两把。
收据上的“配二”被添了淡淡一横,变成“配三”。
陆无咎一把,孟岩一把,她自己还留一把。
念一拿钥匙回前厅。
罗小冬跟在后面:“三千四到底放哪了?”
“可能花了。”
“花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?”
念一停下来。
“因为你妈不想让人知道。她拿不该拿的钥匙配了三把,把两拨人往同一条洞里放。现在一个失踪,救人的也被门挡着。”
“她死了吗?”
“差一点。”
这句话仍是真的。罗桂秀原本已经死在三〇七黑水里。
罗小冬看着她,好像想问更具体。前台电话又响,没给她时间。
地面运输路塌了,正常送钥匙至少四十分钟;罗桂秀却还卖过一条直达通风井的十五分钟近路。
官方图上没有。
念一知道怎么走。
她把钥匙装进密封袋,叫上那名辅警与社区救援队员。姜蘅问她膝盖行不行,她说下坡不行,上坡还能凑合。
近路穿过雨棚、废石梯和一扇私人铁门。屋主听说送救援钥匙才开门,又提醒过路费未交,念一没空争。
十五分钟的路,罗桂秀的膝盖走了二十三分钟。钥匙装入密封袋,从竖井送进山腹。
谭师傅在对讲机里报:“收到。”
一分钟后,铁栅锁打开。
门后没有孟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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