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8章 黑水爬上三楼（1/2）

姜蘅用藤椅砸了两下门，第三下还没落，念一从外面打开了。

“你锁我？”姜蘅问。

“我要锁，也不用一把从里头打不开的锁。”

锁舌回弹慢，受潮的门从外面带上时恰好卡死。

“陈渡知道这锁坏吗？”姜蘅问。

“他替我修的是厨房插销，不是全楼门锁。”

“可他关的门。”

“那就记着，门也记着。我先给你换房。”

姜蘅没换，只把塑料凳横在门缝里。念一也没重新挤进她的私人空间。

“水壶拿来。”姜蘅说，“我懒得走。”

“要茶还是白水？”

“白水。”

念一下楼时开始落雨，天气软件显示未来两小时小雨，水文群没有预警。

陆无咎从后院进来，肩上落了几粒雨。

“三楼又进水了。”他说。

念一差点把开水倒在手背上。

“哪间？”

“不是房间。”

——

水线在楼梯上。

第十一级台阶边缘有道毛笔似的黑湿痕。它没有往下流，正沿立面向上爬。

念一蹲下碰了碰。

凉。带着旧铁皮和烂木头的味道。

“别碰。”陆无咎说晚了。

黑水贴上她的食指，分成几缕自行明灭的银光，像字，又像揉碎的线路图。

姜蘅穿着一次性拖鞋下来。

“你怎么出来了？”念一问。

“门留着缝。”

她隔着两级台阶拍下高度与时间。

“雨量多少？”

田麦看天气软件：“零点八毫米。”

“上游呢？”

“没有上游预警，这面墙也没有管道。”

水线越过第十二级，像有什么在墙皮里醒来，沿看不见的坡向高处走。

071忽然说：【不要再碰。】

念一把手收回来。

【水中存在本地规则载体。发现非本世界数据。】

“什么数据？”

【我的。】

那一小片银光攀上她指甲，随即暗了。

【玫瑰航线。剥离段十七。】

念一压低声音：“你认得？”

【认得索引，不认得内容。十七段都在这里。】

“全在这摊水里？”

【正在拆解。四小时二十七分后，第一段将无法校验。】

念一问：“拿回来会怎么样？”

071没有马上回答。

楼上传来杯子轻碰的声音。

叮。

三〇七门下也渗出黑水，越过门框继续升高。陆无咎用粉笔做了标记。

“先断电。”姜蘅说。

“已经断过一次。”念一往配电箱走。

“那就再断。上次淹的是房，这次淹的是电线槽。”

田麦疏散楼上住客。人刚到门厅，三楼灯便闪了两下。

念一拉闸。

客栈黑下来。

断电后，细小残缺的银色字符沿墙漂动，刚聚成半个方块便被黑水撕开。

071说：【我可以先回收一段。】

“风险呢？”

【无法完整评估。本地规则正将外来记忆与宿主记忆混编。预计主要影响为数据噪声。】

风险尚未问完，银光便猛地朝她手腕收去。

071动手了。

她舌根发麻，眼前闪过巨大舷窗、燃烧的星屑，以及一只把东西推入她怀中的手。主人与物品都没看清。

银光灭了。

客人忽然问：“老板娘，您叫什么来着？”

田麦举着手机，屏幕光照在她脸上。她皱眉翻住宿登记群，群主头像下只有一串号码。

“罗……”她说，“罗什么？”

姜蘅转头看念一。

“你是照水客栈的老板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名字呢？”

念一张了张嘴。

她仍记得自己叫念一，记得宿主六十七岁、膝盖怕雨，却想不起宿主的名字。它像被从句子中间剪掉了。

071没有出声。

登记册经营者栏也被水晕开，只剩一点墨。

“不是文件坏了。”姜蘅说，“是我们看不出来。”

她翻到“罗桂秀收过七次钱”，念到第二个字便停住。

“这个字我认识。”她指着“罗”，“拼不到你身上。”

老周问是不是灯会的沉浸节目，没人答。念一在心里叫071。

第二遍，071才说：【回收中止。】

“你刚才没等我说完。”

【是。】

“十七段是你的，所以你觉得能拿。现在还回去。”

【混编已经发生。我不知道哪部分属于他们，强行剥离可能扩大空缺。】

“怎么办？等多久？”

【不知道。】

念一按房号点人数，不再靠姓名，又让姜蘅记录经过。

“先叫罗姨。”姜蘅说。老周不肯相信，便先叫老板。

田麦把“罗桂秀”写在手背，仍觉得陌生。三楼黑水已经升到门把下，却一滴也没落到二楼。

第九分钟，念一忽然想起罗桂秀曾为“秀”被写成“绣”与办证员争吵。

名字随后回来了。

“罗桂秀。”田麦先喊。

老周拍了一下大腿：“对，罗桂秀！”

众人的记忆陆续接上。姜蘅盯着笔记半分钟，才把纸上三个字与眼前的人合在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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