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2章 十二分钟停火（2/2）

“敌舰长通常还戴着铐。”

小艇贴近救生舱。洛沉接上临时气管，闻星野也穿外勤服踩上舱壳，伤腿每受一次震都疼。

“四人舱塞五个，还在外面绑一个。”她说。

“外面那个后来加的，可能还是我绑的。”

气压补到可开门标准，还剩四分二十秒。

舱门一开，众人便为谁先出去争吵。最里面的女人坚持先搬外面那人，洛沉却发现他已死了七分钟。

女人不信，抓着固定带不松。

“他刚才还动。”

“那是舱在转。”

“你再看。”

女人终于松手，却要求把遗体一起带走。小艇没有位置，闻星野说先做坐标标记。女人骂她，骂到缺氧咳嗽，还是先被拖上艇。

第九分钟，碎月带开始第二次位移。

一块月岩从上方掠过，撞断小艇牵引索。闻星野脚下磁靴脱开一只，整个人向外飘。洛沉抓住她腰侧安全带，自己肩膀撞上救生舱。

“腿？”他问。

“没掉。”

“你们曜庭人都这么回答？”

“省字。”

洛沉替她复位磁靴，嘴角破口又被面罩撞开。

闻星野看见了。

“还疼？”

“你问哪处？”

“脸。”

“比灰湾炮击轻。”

闻星野手指停在他的面罩卡扣上，打开了短距气密接驳。

两人抬起半圈面罩。闻星野抓住洛沉衣领，在最后一点距离前停住。

“这次你可以拒绝。”她说。

洛沉没有拒绝，抬起仍套着束缚环的手，按住她后颈。

洛沉下唇有血，闻星野嘴里还有没散的梨味。

救生舱里有人敲窗。

“能不能先救人？”

两个人分开。

洛沉替她扣好面罩，自己却漏了一秒气，咳得弯腰。没人说这个吻算什么。

停火只剩一分十一秒。

五名活人仍挤在四人舱里，遗体留在原处，做了双重坐标。

闻星野与洛沉回到小艇，用仅剩的短缆拖住救生舱。

第十二分钟到达。

曜庭“密钥污染校验”自动结束。

弧海中央火控同时接管地方舰队。

两边炮塔从暗处一座座抬起，识别光越过仍未撤完的救援艇，在碎月带里交叉点亮。

闻星野与洛沉的小艇连同后面那具超载救生舱，正卡在两道火线中间。

——

两边炮塔抬起来以后，没有立刻开火。

小艇亮着曜庭码，救生舱亮着弧海码。两套火控都将它们看成一敌一友，犹豫了三秒。

洛沉把两个识别码同时调到最大功率。

雷达上，两者叠成一团变色的光。第一束锁定线追来时，洛沉急转进月岩背面。

短缆和救生舱没断，里面的循环泵断了。

警报响起。洛沉看一眼数值：“二氧化碳上升。”

“舱里不是刚补过气？”闻星野问。

“有气，不等于能喘。”

四人舱里塞着五人，最瘦的被挤在舱底，背后压着进气口；抱着固定带的女人不肯挪，怕亡夫坐标丢掉。

女人不说话了。

也没松手。

小艇不敢离开月岩阴影。闻星野将艇腹贴上救生舱，打开临时气密通道。

她与洛沉爬过去时，舱里已经开始起雾。

舱里没有落脚处，二氧化碳指示已转橙。闻星野踩到一只手，道歉后对方仍继续骂。

救生舱只算过四个人的坐姿，没有算第五个人该把膝盖、胳膊和害怕放在哪里。

洛沉找到循环泵。

泵盖被腰带扣压住，又因超载变形。众人都说挪了，实际只腾出一掌宽。

闻星野改为逐个下令：伤腿抬三寸，脱臼的肩侧过去，女人将固定带绕到背后。所有人各动一点，终于让出半个肩膀。

女人仍死死扣着线头：“我松手，丈夫就会消失。”闻星野没有纠正。

应急格里没有工具，只有一根金属餐勺。洛沉拿它去撬泵盖。

闻星野用肩膀顶住盖板，洛沉把勺柄塞进缝。第二次撬动，变形叶片露出来，缠着半截衣带。

衣带属于那个女人，是开门时卷进去的。

洛沉用餐勺去勾布条。

布条卡得很深，餐勺弯成九十度仍没勾出。闻星野与他肩抵肩，谁都没提刚才的吻。

“拔出布就能。”

勺子第三次受力。

咔。

柄断了。

半截勺柄被叶片吸进去，循环泵发出不均匀的刮擦。

洛沉立即切断电源。红色指示格没有停，仍沿边缘往中间爬。

循环数值继续往上升。

舱底最瘦的男人忽然不再参与争吵。他头靠在进气口边，眼睛仍睁着，嘴唇却一点点变成了灰蓝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