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7章 第一片花瓣少了一艘船（2/2）

盛葵的导航记忆在这时醒了一小块。

不要盯终点。

看尾流的皱。

金色弧面上有无数细褶，前一艘船经过，褶皱向内；下一艘质量补上，它才缓慢摊平。念一看不懂坐标，却能看出第二十三道褶一直空着。

“百纳号没跟上。”她说。

阵列官同时收到警报。

二十三号质量位缺失。

百纳号比预定慢了十二秒。

“抛货，全功率。”闻星野命令。

阮福生没有回答。

货舱监控显示，船员正拆藏钴的假舱板，仍想只抛废钢，留下值钱的货。

慢到二十一秒时，军需官说：“赔偿承诺可撤销。”

闻星野看他一眼：“闭嘴。”

三十一秒。

第一花瓣右侧开始向内卷。

已过去的军舰被推离原位，未进入的轻舰一齐挤向窗口，两艘护卫艇当场擦碰。

四十秒。

百纳号终于抛出第一块精炼钴。

蓝黑色金属从舰腹滚出来，比一间房还大。紧接着第二块、第三块。百纳号速度陡然上升，却已经错过自己的质量点。

空了四十秒的尾流后方，一艘弧海突击舰借着未闭合的褶，直接出现在编队背面。

四十七艘曜庭舰只有二十艘还在同侧。弧海炮火从锚石间穿过，击中两艘轻舰，其中一艘载着二百多人直冲花瓣边缘。

闻星野同时收到十一条求援。

她只回了三条。

第一艘离照夜号不到三公里。

近到主炮不能转。

它的刀形舰首还没结束折跃便开始发射。三枚短距弹撞上右舷，空气带走病床与一网兜湿袜。

洛沉被束缚链扯得撞上炮座。

“折浪级！”他喊，“它出跃迁以后九秒不能改向！”

闻星野没问他为什么肯说。

“左引擎全开。”

唐荻那边静了一瞬：“全开以后没有下一次。”

“先把这次用完。”

照夜号横着转身，两艘拖艇仓促解开，它用仅剩的装甲腹部迎向突击舰。

对方还剩六秒才能改向。

四秒。

洛沉说：“你会把右舷全撞开。”

“本来就是开的。”

两秒。

闻星野下令全舰抓稳。

念一抓住导航台，工具和一只软底鞋同时飞了出去。

照夜号撞上折浪舰。

震动从脚底穿上来，折浪舰刀形舰首插进照夜号腹部，又被横向惯性掰弯。

两艘船绞在一起，滑向空缺的第二十三质量位。

尾流等到足够质量，猛地向内闭合。

第二艘弧海突击舰没能完整穿过，被闭合的金色弧面拦腰压成亮线，所有灯同时熄灭。

第一花瓣成形。

编队里响起一片短促欢呼。

闻星野没有跟着喊。

百纳号还在闭合线外。

它晚了四十秒，正撞上花瓣闭合时外放的尾流，越来越快地滑向恒星风区。

阮福生终于打开公共频道。

“拉我一把。”

停云号在花瓣内侧，离它最近。副舰长已经放出第三根拖缆。

那根缆原本拖着左推进舱。

拖缆越过闭合边缘，却被恒星风吹弯；停云号失去牵制的左推进舱也开始喷火。

副舰长仍没收缆。

“距离不够！”她冲洛沉喊，“差两百六十米！”

洛沉看向闻星野：“把照夜号往外推。”

照夜号与折浪舰卡在质量位上。

它一动，刚闭合的花瓣会重新出现缺口。弧海后续舰还在另一侧。

“不能动。”闻星野说。

“两百六十米。”

“不能。”

百纳号又远了一点。阮福生开始报人数：二十七人，两个孩子，一名未登记的搭船客。报完，他忽然说：“钴不要了。”

没人答。

“都不要了，”他加快语速，“赔偿也不要。拖住就行。”

停云号的拖缆已经绷到极限。磁头在百纳号后方两百多米处空抓，像一只够不到岸的手。

恒星风把百纳号推入强光。

船壳上的八种颜色先后褪掉，只剩一个很小的黑点，通信里全是噪声。

阵列官问是否保持第一花瓣。

闻星野说：“保持。”

停云号终于收缆。

磁头回来时，只吸着一块百纳号先前抛下的精炼钴。军需官看着它，最后什么也没说。

百纳号的信号消失了，没有爆炸，也没有人知道它是否还在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