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7章 第一片花瓣少了一艘船(1/2)
第一片花瓣在十二号棘点东南。
地图上,它是三条金线围出的弧面。真正抵达,只见两颗导航星与一片尘埃,要等舰船驶入才画出花瓣边缘。
照夜号排在第十七。
它只剩左主引擎,由两艘拖艇夹着,还挂着从十二号棘点拆下的能源舱,舱上只剩“禁止”二字。
唐荻说左引擎只能开十二分钟。四小时航程里,她把它拆成一截截用。
“还剩多久?”闻星野问。
“四分半。”
“够了。”
唐荻从轮机舱发来一根中指。
闭蕊阵列要求舰船按固定时刻穿过花瓣:重舰压开尾流,轻舰补边,锚舰收紧褶皱,最终形成只能从曜庭方向打开的单向航路。
第九舰队少了九艘船。
第一花瓣的二十三号质量位,只能临时塞进一艘民用拆解船。
“百纳”是艘十九年的民用拆解船,被征用后,船主阮福生要求全员进入军方撤离序列、免三年航道税,船坏了按新船赔。船由十九名船员共同持有,那批精炼钴是他们押上家底买的货。
船员为该不该抛货吵成一团,阮福生却始终没按抛货。
军需官把“按新船赔”划掉。
阮福生又写回去。
两边还没谈完,百纳号已经进了编队。
“二十三位,报质量。”阵列官说。
“一万八千六百吨。”阮福生答。
“你申报一万六千。”
“刚捡了点东西。”
“扔掉两千六百吨。你动力配不动。”
“都是反应堆备件。”
“拆解船捡整舱反应堆备件?”
“运气好。”
阮福生说这话时,百纳号正往外排废水。排水口后方藏着一小片没焊严的舱板,蓝黑色金属在恒星光里闪了一下。
念一在临时导航席上看见那片蓝黑金属。
“那是什么?”她问。
洛沉坐在她右后方。束缚环只解开一只手,方便他碰导航副屏,另一只仍扣在炮座上。
“精炼钴。”他说,“弧海也禁运。军用线圈爱用,黑市更爱。”
“值多少?”
“看跟谁卖。卖给军部叫战略物资,卖给别人叫够全船退休。”
念一把百纳号放大。
百纳号吃得太重,推进器每亮一次,舰尾便左右摇。
“告诉闻星野。”
“她看见了。”洛沉说。
舰桥最前方,闻星野已经向百纳号发出第二次卸载命令。
阮福生这回不说反应堆备件。他说抛货口坏了。
“炸开。”闻星野道。
“会伤船。”
“军方赔。”
“你们刚把新船那句划了。”
阵列官急得拍桌:“还剩七分钟入瓣,你们谈什么赔船!”
“就是快入了才得谈清。”阮福生说,“出来以后找谁?”
闻星野把军需官叫进频道:“按同年限同吨位赔。”
“舰长,没有这个权限。”
“现在有了。”
阮福生仍不满意:“写上折跃损耗。”
“你先扔。”
“你先写。”
闻星野看了倒计时一眼。
“写。”
军需官咬着牙补完。
百纳号抛货口终于打开,却只排出空货箱和坏餐机,精炼钴一块没见。
“阮福生。”
“钴卡住了。”
“你再卡十秒,我让后舰替你开舱。”
“那叫炮击。”
“你懂就行。”
他关了通信。
百纳号舰尾喷出一团黑烟,速度勉强提起来。
第一艘战列舰入瓣,后舰每隔三点七秒压入,推进光在金尘里熄灭,又在另一端重现。
命令开始变得很短。
“七号,左偏零点四。”
“九号别跟。”
“锚舰开。”
“十三号提前跳了。”
照夜号前方的船一艘艘消失。每少一艘,恒星光就更直接地落在舰桥。闻星野将左主引擎推到唐荻写着“不要碰”的红线。
唐荻立刻接进频道:“看见字吗?”
“看见。”
“认字吗?”
“认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
照夜号入瓣。
念一像被拉成很长的一条,手还在导航台,胃却已到了几千公里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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