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0章 艾琳不要王后的名字(2/2)
费雷尔在办公室等她。桌上摊着《古维尔语新释》的校样,封面仍印着他的名字在上、艾琳在下。讲席任命书则放在废纸篓里,学院理事会已将任命暂停,理由是资料来源存疑与学术陈述不实。
“你满意了?”费雷尔问。
“不太。”
“你在校样上承认自己改过介词,等于告诉所有人整本书都不能信。”
“本来就不该全信。”
“那是学者写在心里、不能写在封面上的话。”
艾琳拉开椅子坐下。
她拿出更正页,写明介词有“或许”与“必须”两读,自己曾为明确结论与发表机会主动删除前者,没有把责任推给看过两版的费雷尔。
费雷尔读完,气得鼻翼发白。
“你会失去讲席。”
“已经失了。”
“今后每一篇论文都有人先问你是不是又改了词。”
“应该问。”
“别装得忽然不在乎名声。你进王宫为了什么,烧旧藏前先抢哪页?学院若说明天撤纸便恢复讲席,你今晚就会睡不着。”
艾琳没有反驳。
她今晚确实会睡不着。
“我的底稿呢?”她问。
“什么?”
“两箱。还有王室委托译稿。转让书在这里。”
费雷尔盯着她,像刚骂完人贪心,对方却问欠款何时还。
“地下旧藏那张原页呢?”他忽然问,“你带出来的那张。学院要封存核验。”
艾琳的手停在包扣上。
原页正贴在她衬衣内侧。
“烧了。”她说。
费雷尔看了她一会儿。
他不信。
艾琳也知道他不信。
两人谁都没揭穿。
她抱走底稿。费雷尔一直骂到她下楼,却仍把更正页夹进下一期校刊待审稿。
冬莓窗在傍晚拆下。
礼拜堂四面漏风。工匠割开铅条,用木架托住整扇窗,艾琳在
她仍不记得窗原来的颜色。
可她知道哪块属于母亲,哪条铅线是父亲后补。事实还在,颜色没有回来。
窗落到地面时,靠近中央的一颗冬莓显出缺口。
原烧红被人拿走过,浅色旧料又在宫殿下沉时震碎一角。孔只有两指宽,从背后能看见冬日发白的天空。
“这里得补。”玻璃匠说,“新红会有色差。”
艾琳蹲下去摸断边。
念一站在她身后。
玛戈围裙夹层的线早已松了。那块旧布包着的红玻璃被她攥了一路,边角终于从布中穿出来,划破掌心。
一滴血落在窗架上。
艾琳回头。
念一把手摊开。
红玻璃躺在血里,内部几颗细小气泡正映着残阳。
“玛戈二十七年前拿的。”她说,“磨掉一角,给王后的祈祷书补红。剩下的缝在围裙里。”
艾琳看着玻璃,没有接。
念一又说:“你问我时,我已经找到了。”
这次艾琳抬眼看她。
“为什么不说?”
念一有很多不怎么好听的答案。因为她刚知道宿主也偷过东西,因为艾琳才为自己偷页争辩,因为她想先找一个能让这件事不那么难堪的说法。
她最后只道:“怕你生气。”
“所以替我决定什么时候该知道。”
念一说不出话。
几天前,她刚用同一句责问过071。
艾琳从她掌心拿走玻璃。原片磨损太多,已经填不满缺口。她将它放上去,四周仍漏着一圈白光。
“这一次,”她说,“别替我决定怎么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