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0章 艾琳不要王后的名字(1/2)
小圣井最后救出一百零四人。
旧龙道只剩半人高,第一队还迷路去了王都西井;第二队带着盐窟图,才在天亮前把一百零四人带出。
三个人没有走出来。
其中一个是守火人。他一直等誓火重新亮,冻死时还坐在暖墙旁,手里握着前年山崩后写的修缮申请。申请盖过四枚印,每一枚都写“火种尚可维持,暂缓拨款”。
阿德里安让人把那张纸送进王室档案。
又把四个签过字的官员停了职。
命令全是写的。医师说他至少半年不能出声,也可能永远只剩气音。宣誓取消,裂冠被锯成三截;他在三份文书上签名,成了洛因第一次由墨水登基。
十日后,阿德里安请艾琳到旧议事厅。
旧议事厅少了一面墙,议员谈盐税时,街上面包师会提醒他们去年面粉涨过两次价。议员很讨厌,又暂时没钱砌墙。
艾琳来时,阿德里安面前摆着一块小黑板。
黑板写得快,也擦得快。十日内已有三名大臣否认见过命令,阿德里安只得雇人专门誊录。
今天屋里没有抄写员。
桌上放着一份婚姻存续书。
艾琳没坐,先翻到最后一页。国王一栏已经签名,王后一栏空着。
阿德里安在黑板上写:七誓虽未完整,前六誓已有王室记录。议会希望保留婚姻名义,至少到边境稳定。
“议会希望?”
他擦掉“议会”,改成:我也希望。
艾琳继续往下看。
契据很周全:分居,不限离都,保留姓与着作名,研究不经国王审阅;一年后任一方提出即可终止。
“这次写得不错。”她说。
阿德里安看着她。
“还是不签。”
他低头写:为什么?
艾琳原准备了很多理由,可契据里确实有她想要的东西。
王室档案开放权,冬莓窗,固定讲席,一笔足够修复父亲作坊的年金。她盯着那几行看了太久,再说自己从没动心就很假。
“因为一年以后,我可能舍不得这些。”她说。
阿德里安写:这些可以不以婚姻交换。
“那就现在给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艾琳把一直藏在袖里的旧契据摊到桌上。纸折得快烂了,边缘有红酒、蓝靛和龙血烧过的小洞。
“冬莓窗,连玻璃、铅条和拆装费用,永久转让,不是终身借用。”
“洛威作坊。那块地是我父亲抵债出去的,王室后来从债主手里收走,拿去堆过十三年马车轮。我要地、窑和还没被搬走的工具。”
“我在王室委托下完成的二百七十一页译稿,着作权归我。学院藏的底稿、费雷尔书房里那两箱批注,也归我。”
阿德里安抬头,指了指婚姻存续书。
“不换。”艾琳说。
他在黑板上写:我没说换。
“你指它就是在说。”
阿德里安擦得太用力,粉笔断了。
他换了一根,写:你总认定我会怎样说。
“因为你不能说了,我就得猜。”
这句话出口后,两个人都没动。
艾琳后悔了一瞬。
没道歉。
阿德里安把黑板翻过去。另一面已有一行写好的字:
小圣井一百零四人已入城,赛恩最后出来。
他大概本想先告诉她。
艾琳看了很久:“谢谢。”
阿德里安在三份财产转让书上签了名。签完冬莓窗,他的笔停在婚姻存续书旁。
艾琳把那份书推回去。
“我不要王后的名字。”
阿德里安没有再写为什么。
他将存续书对折,放进火盆。纸烧到“王后”一栏时,墙上那道只剩“艾琳”的浅刻终于松脱,化成一小撮没有温度的金粉。
她自己的名字还在。
不是所有姓名都回来了。蕾奥诺拉忘了母亲取的中间名,七十三幅王后像有九幅永久失去面孔。新档案只能写“姓名被王冠使用”,像迟到六百年的罪名。
艾琳下午去了学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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