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6章 龙醒来先要盐（2/2）

王后忽然抓住艾琳的袖子。

“昨晚。”她声音很轻，“他也问盐。”

艾琳看着她。

不必是谁。死宴上的奥古斯特开口只问盐，原来不是临终执念，而是龙梦把地底最饿的念头塞进了他嘴里。

蕾奥诺拉也明白了。

她慢慢松开手。

“原来连那一句也不是他的。”

艾琳本想抱歉。这个词到了嘴边太薄，她没。

维尔迦第三次催促。

礼拜堂的石地随着它的声音起伏，像一块盖在沸水上的锅盖。

“厨房还有一桶。”贝诺。

艾琳转身就跑。

赛恩跟上两步，又停住。他袖中的残页正在发烫，地底除了龙的呼吸，还夹着很轻的敲击声。

一下。

两下。

像有人用指骨，从一本合死的书里往外敲。

“奈拉？”他低声道。

艾琳没听见。她已经钻进告解室后的矮洞。

宫殿没有给近路。她从投布口摔进洗衣房，第三扇门先通停灵厅，再开是马厩，第三次才闻到焦糖和鱼汤味。

厨房比礼拜堂还乱。

锅从吊钩上掉了大半，灶台斜出一道裂缝，地下红光一闪一闪。每当维尔迦呼吸，架上的盘子便往上跳一下。

“盐在哪儿？”艾琳问。

贝诺从她身后挤进来，指向北墙。

那里只有一大团金黄糖块，连墙、木架与面粉袋封在一起。最后一桶粗盐正被结结实实裹在中央。

艾琳敲了敲糖壳。

足有一掌厚。

“砸。”她。

贝诺找来剁骨斧。

第一斧只留下一道白印。第二斧弹回来，差点削掉他自己的耳朵。艾琳去拿烧红的火钳，想烫开糖，贝诺拦住她：“会化进盐里。它不要糖。”

“那你有更快的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两人对看一眼，继续砸。

托比也跟来了。他从灶下拖出砍柴楔，蹲在糖块底部，一下一下往缝里钉。刚才被卫兵抓过的衣领还歪着。他没有哭，只问：“龙吃完盐，还吃人吗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艾琳。

“您怎么什么都不知道？”

“因为它醒了还不到一刻钟。”

托比觉得这理由勉强可以，低头接着敲。

礼拜堂方向又传来巨响。

糖壳裂开一条缝。

三个人同时停手。

缝里先流出来的不是盐，是蜂蜜糖浆。托比伸指蘸了一点，见贝诺瞪他，又赶紧把手背到身后。

艾琳把斧尖插进去：“再来。”

另一边，维尔迦已经失去耐心。

二十七只盐罐倒进铜盆，混着银匙、胡椒和珍珠，也只够铺住盆底。

近卫长用长矛把铜盆推到龙鼻前。

维尔迦伸出舌尖。

舌头擦过盆底，铜盆连同长矛尖一齐消失。龙闭眼尝了一会儿，鼻孔里喷出一点白烟。

“萨尔赫。”

还是盐。

阿德里安站在裂缝旁，额头的血已经淌到领口。他试图用王室旧音让它再等，第一句话得太轻，维尔迦没有理。

第二句尚未出口，龙把头偏向了加冕台。

那座白石高台六百年前从北境盐岩中整块凿出，后来镀金、铺毯，没人再记得石头本来是什么。

维尔迦记得。

它张嘴咬住台角。

六百年的国王都在刻满姓名与胜仗的石面上戴冠。龙一口咬掉四分之一。

嚼了两下。

又去咬第二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