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5章 裙子替她走进教堂（2/2）

艾琳一把推开他。

赛恩本能地抓住她手腕。两人僵了一瞬。他鼻梁上的淤青还没散，艾琳看了一眼他抓人的手，再看一眼他的鼻子。

赛恩松开了。

念一正好握着修书刀钻进来。系统界面有两个艾琳坐标，一个在洗衣房，一个正走向祭台。

“找到了？”赫塔问。

“找到两个。”念一。

铜管里，空婚纱开始念第三段。

艾琳转身就跑。

宫殿替必须完成的婚礼开了近路，投布洞后直接通向告解室。

艾琳第一个钻过去，裙角被木刺撕下一块蓝布。念一被赫塔从背后推了一把，膝盖先地。

“我的剪刀！”她回头喊。

赫塔把洗衣大剪从洞里扔过来。

剪刀擦着赛恩耳朵飞过，钉在门框上。

他们冲进礼拜堂时，阿德里安正第二句回应。

“王冠允许门开启。”

第七火升到穹顶。

“不允许！”艾琳喊。

所有人回头。她赤脚穿着染蓝的女工灰裙，发间粘着死人袜子的黑线，与祭台前的白影毫不相像。

婚纱却用她的声音答：“反对意见已记录。”

费雷尔捂住脸——那也是艾琳讲席上最常的一句。

“闭嘴。”艾琳冲向祭台。

婚纱把空袖转向她：“该版本由艾琳·洛威拟定，持有完整语义权。”

“我没让你念。”

“契据已取得王后之名。”

“我不是王后。”

“位置已确认。”

它到“位置”时，腰身又收紧半寸。看不见的身体在里面呼吸了一次。

念一拔下赫塔的大剪，朝婚纱后摆剪去。

缎面第一剪便裂开，里面却全是黑色文字。每根纬线都是音节，剪断又扭到一起，刀柄磨得念一掌心生疼也合不上。

赛恩亮出爪尖，从另一侧撕开裙摆。布字。

他僵住，竟没有立刻斩断。

“那不是她！”艾琳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赛恩嘴上知道，手却晚了两息才动。

近卫长一剑穿过空领口，只劈开祭台。赫塔的强碱水烧黄了王室刺绣，龙语黑线反而更清楚；女工的熨斗也粘在裙腰上。

婚纱开始念最后一段。

“以话者所持之名为偿付，直至话者——”

艾琳扑上去捂住领口，手却陷进冰冷空气。里面有什么从眉骨摸到嘴角，像在确认原件。

她打了个寒战。

“——不再是话者。”婚纱在她掌心里完。

阿德里安额上的王冠发出一声轻响。

不是裂开，只是扣紧了。

七枚龙牙同时刺进皮肤，血沿鼻梁滴上答誓录。书页自行翻到最后一行。

王冠接纳偿付，并以王后之名令龙安眠。

只差回应。

北墙冰霜爬进礼拜堂，三境誓火铜牌接连变黑。

阿德里安望着那行字。

“王冠接纳——”他开口。

艾琳回头看他。

她没有求他停，也没有自己的名字不能给。她一只手还插在空裙子的领口里，蓝色裙摆湿漉漉贴在腿上，模样狼狈得不适合任何王室画像。

阿德里安停了一下。

王冠强迫他继续收紧。牙尖抵住颅骨，他的左手也被掌心那扇门向祭台拖去。他踉跄半步，膝盖撞上台阶。

“陛下！”司礼官喊，“只剩一句！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三境誓火——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阿德里安撑着祭台站起来。

“王冠接纳偿付，”他重新，“并以王后之名——”

婚纱向他抬起空袖。

那一瞬间，他大概真想完。

他的目光掠过墙霜、黑铜牌与宾客，最后才到艾琳身上。不是先看她，但还是看了。

“她不在那里。”阿德里安。

王冠又向内咬了一寸。

他抓住冠沿往上扯。冠齿带起一块皮肉，血立刻涌出来。司礼官扑上来抱住他的手，阿德里安用肩膀把人撞开，将王冠狠狠磕在祭台边缘。

“我不认这条裙子做王后。”

王冠从正中裂开。

答誓录最后一行断成两截。

空婚纱第一次发出不属于艾琳的声音。

像许多人同时在井底吸气。

白烛宫向下一沉。

所有人离地半尺又摔回去。祭台裂出深缝，几行王后名字整块脱，地变成人牙，其余金字在石面发抖。

穹顶的七百支白烛也掉了。

不是往地上。

火焰连同烛身一起向上坠去，穿过彩绘穹顶，进宫殿更深、更黑的地方。

地底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