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0章 冬莓窗少了一块红(1/2)
艾琳在礼拜堂地上坐了很久。
婚纱裙摆铺在灰尘里,男仆旧靴一只裂底,一只沾着地下旧藏的黑灰。她没有整理。
念一也坐下来。
冬莓窗被午后的暗光分成许多颜色。红龙占去中央大半,雪山由乳白与浅蓝玻璃拼成,周围一共二十三颗冬莓。
“二十三。”艾琳。
“你记得?”
“契据附图写了。”
“最上面几颗?”
“七颗。”
“哪一颗是你母亲最后烧的?”
艾琳不话了。
她知道母亲最后一炉废掉四块玻璃,父亲在第三颗紫莓下摔过锤子,米拉临终前问窗朝哪边。事实像目录,一条没少。
颜色不见了。
她想不起母亲的“冬莓红”与普通教堂红有什么不同,也想不起七岁那天从空窗框钻过时,阳光在手背是什么样。
念一拿来纸笔,把窗格画成歪方块,艾琳在旁标数。第一遍少一颗冬莓,第二遍龙尾出了山,最后像一只被果子砸趴的长虫。
念一又去礼官桌翻颜料。桌上只有记账用的黑墨、改错用的朱砂,以及一块给王室名字描边的金粉。艾琳把三种颜色分别点在图角,盯了一会儿,都摇头。
“不是颜色不够像。”她,“是我不知道该往哪边调。”
从前她知道米拉的红多一分蓝会冷,多一分黄会像廉价糖壳。如今她记得矿粉、窑温和铅条宽度,却不知哪种更像母亲。
她列下烧制温度、红料来源与透光率。最后一行原想写颜色,停了很久,只写:不知道。
念一问:“事实都在,不行吗?”
“做论文行。”艾琳,“想一个人不行。”
她把那张丑图与数字表叠在一起。纸上关于冬莓窗的记录已经比许多王室档案更完整,仍没有一项能告诉她,七岁那天为什么会觉得那块红好看。
艾琳看了半天,笑了一声。
“我母亲若看见,会不如砸了重烧。”
“那就别给她看。”
“她已经死了。”
“椅子上那个呢?”
“它只会我希望她的话。”
艾琳拿笔给长虫补一只角。画歪了,又用指腹把墨擦开。
“可我还是想去问它,窗原来是什么颜色。”
念一没有不能问。
阿德里安从告解室钻进来时,额前绷带又渗出血。他左手包得很厚,掌心那扇门不知是否还在开。身后没有礼官,只有一名端药的侍从。
他先看艾琳,再看地上那张难看的窗图。
“赛恩锁了你?”
“你准备替我处置他?”
“他属于王室藏品。”
“所以你更有权锁他?”
阿德里安听出这不是个好方向,没再答。
他走到冬莓窗前:“你不记得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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