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章 小满换了午休床（2/2）

叶青禾低头看那张方格纸。确实只写了妈妈。

她想妈妈也不是可以随便拿来用的名字。话到了嘴边，先想起自己上个月替满答应周六去爷爷奶奶家。那天学校有航模表演，满后来哭过一场。叶青禾当时，奶奶生日一年只有一次，航模以后还能看。

她把方格纸折起来，没。

“床可以换。”她最后道，“彩笔不能白给。你跟刘佳清楚，一盒换床，一盒还你。”

满立刻抬头：“都好两盒了。”

“两盒彩笔换一张床，你吃亏。”

“我愿意。”

“钱不是你挣的。”

“可你刚才爸爸送给我了就是我的。”

“我什么时候了？”

“你没反对。”

叶青禾觉得女儿在供销科待几天，大概也能替人谈价。

刘佳和她母亲过来以后，两家为彩笔又推了半天。刘佳母亲非要把两盒都还回来，刘佳抱着其中一盒不放。最后一盒归刘佳，一盒归满，换床照旧。两个孩子都不算满意，却也没有要求重谈。

离开午休室时，已经比放学晚了四十分钟。

邵满的书包很沉，左边搭扣坏了，只靠一根线挂着。叶青禾伸手：“给我。”

“不用。”

“等会儿掉了。”

“我抱着。”

她把书包抱在胸前，走得不快。叶青禾跟在旁边，几次想问她晚上要不要到自己那里睡，又想起家里米缸空着，床单也三天没换。

校门外，邵建明正靠在一辆银灰色面包车旁边。

他过去没有车。供销科的旧吉普要厂长批条才能用，最近他替南边一家机械公司跑货，车也是那边借的。车头擦过，右灯旁贴着一块颜色不一样的漆。

“怎么这么晚？”他问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叶青禾也问。

两个人问完，都去看满。

满：“奶奶让爸爸接。妈妈也今天来。”

“我没听我妈。”邵建明道。

“我也不知道你接。”叶青禾。

“那今晚跟谁？”

“我都行。”满抱着书包。

邵建明很快道：“明天早上我送方便，作业也在我爸妈那儿。”

叶青禾也很快道：“我答应她今天去我那儿。”

“你几点下班？”

“已经下了。”

“锅炉事故不处理？”

“处理事故也不住厂里。”

他们话还算客气，谁都没有提高声音。满却把书包抱得更紧，坏掉的搭扣终于断了。

侧袋张开，铅笔盒掉在地上。里面的铅笔滚出去，两根进了面包车底下。

三个人同时蹲下。

邵建明去够车底的笔，叶青禾捡散开的橡皮，满自己把书包侧袋按住。头碰到一起以前，三个人又同时往后让。

“你带她吧。”叶青禾。

“你不是答应她了？”

“作业在那边。”

邵建明看她一眼：“那我带。”

他得没有赢了的意思，叶青禾仍觉得像输了一点什么。

满上车前，叶青禾把换回来的一盒彩笔塞进她怀里：“别再拿东西替别人答应。”

满没接这句话，只问：“星期六航模还有一次，你来不来？”

“来。”

“你先别答应。星期五打电话。”

车门关上。

面包车开出去后，叶青禾在路边又找到半截紫色彩笔。大概是刚才从铅笔盒里滚出来的，头已经被车轮压扁。

她捡起来，装进了自己的工装口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