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章 小满换了午休床（1/2）

叶青禾到学校时，午休室的床已经换完了。

二十张铁架床挤在一楼朝北的房间里，上下两层，床栏都刷成浅蓝色。邵满原先睡门边下铺，床脚短一截，翻身时会响。现在她的枕巾、薄被和一只掉耳朵的布兔子全搬到了靠窗上铺。

生活老师踩着凳子，正在往床头贴新名字。

“你是满妈妈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换床的事你同意了？”

叶青禾看了女儿一眼。

邵满站在水池边洗抹布，脑袋低得很专心，好像全世界只剩那一块脏地方非洗不可。

“她怎么的？”叶青禾问。

生活老师从登记本里抽出一张方格纸。上面用铅笔写着：我同意邵满和刘佳换床。后面款“妈妈”，画了一个很圆的句号。

“她你上夜班，没空来签。”

叶青禾接过纸：“这不是我的字。”

水池那边的抹布掉进了地上。

邵满捡起来，继续洗。

“两个孩子自己商量的。”生活老师，“刘佳睡上铺怕摔，满又嫌门口总有人进出。床倒不是不能换，就是得家长知道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“还有彩笔。”

“什么彩笔？”

“满给了刘佳两盒彩笔。刘佳妈妈以为是她拿了同学东西，今天找过来，我才知道她们是换床的。”

叶青禾转头：“邵满。”

抹布洗干净了。

满关掉水龙头，拧了两下，水仍从她指缝里滴。她慢吞吞走过来：“彩笔是我的。”

“谁买的？”

“爸爸。”

“爸爸买的也是你的？”

“他送给我了。”

叶青禾原本准备好的话卡了一下。

“你为什么我同意？”

“不这样老师不让换。”

“老师不让，你就能替我写？”

“那我问你，你会同意吗？”

“你没问怎么知道？”

“星期一你忙。星期二我打厂里电话，财务科你去车间。昨天奶奶叫我别拿换床这点事烦你。”

“你可以等。”

“刘佳不等。她再睡一晚就不换了。”

满讲得很完整，显然早在心里排过几遍。叶青禾更生气了一点。她觉得女儿是在跟她讲条件，又找不出哪一句完全不对。

生活老师把凳子挪到旁边：“你们先谈。我去叫刘佳妈妈。”

她走以后，午休室只剩母女两个。

窗户开着一条缝。靠窗上铺能看见学校后门，公交车每十几分钟从墙外经过，车顶先露出来，再是两根晃动的电线杆影子。

叶青禾仰头看那张新床：“就为了看车？”

“门口有人踩我的鞋。”满。

“鞋收进床底。”

“收进去也踩。陈强午睡尿急，每次都踢我的盆。”

“你可以跟老师。”

“老师让他慢一点。他还是快。”

满把抹布搭到床栏上。她个子不够，踮脚也只搭上一半，抹布又掉下来。

叶青禾弯腰捡起，替她挂好。

“纸是谁写的？”

“我。”

“‘妈妈’也能由你写？”

“我没写你的名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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