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回头客（1/2）

问事处开张第七天。

承恩坊街口的茶棚，叶行舟那张桌子后面，多了一本账。

账是苏念霜找茶棚老板要的，劣质毛边纸订成的册子，封皮写着两个字：

“问事。”

叶行舟在左边记客户，右边记问题类型和收费。

第一天：一个休妻的，一个被扣货的。第二天：三个。第三天：五个。第七天：桌上排了八个人，前面两个在问，后头六个在等。

你这是要排号了。苏念霜。

排号好。叶行舟，“排队，明有需求。”

第一个来的是个老妇人。

头发白了大半，拄着根木棍，一步一步挪到桌前。她不坐，就站着，手抖着从怀里摸出十文钱。

“先生……俺想找儿子。”

“您。”

“俺儿王三，货郎，半年前来天启城卖货。寄了封家书，安好。之后……再没音讯。”

她声音发颤。

“俺来寻他。去了衙门，衙门——成年人失踪，不满三年不立案。让俺回去等。”

叶行舟听了，没立刻话。

“您儿子，最后一次寄信，是从哪寄的？”

“天启城西市的信局。”

“信里他在哪做事？”

“……在城南一家货行当伙计。”

叶行舟点了点头。

“您听着——衙门不立案，但您可以自己找。”

他在桌上比划。

“第一步，贴寻人告示。”

您不识字，我替您写。贴在西市信局、城南货行、您儿子常去的茶馆。谁见过他，自然来报信。

“第二步，问货行。”

您儿子的那家城南货行，您去问。他若真在那干过，掌柜认得；若没干过，明信里的话有假，另有去处。

“第三步，问城门。”

天启城五个门，守门兵换班勤。您去问半年前有没有个货郎出城——出城了，就在城外；没出城，就在城里。

老妇人听着，眼泪下来了。

“先生……俺这把老骨头，走不动那许多路……”

叶行舟看了苏念霜一眼。

苏念霜不动声色，从袖里摸出几文钱，轻轻压在老妇人的手边。

路费。她，“省着用。”

老妇人怔了怔，要推辞，苏念霜已经转过了头。

叶行舟提笔，替她写寻人告示。

十文。他把写好的一叠纸推过去，“告示我写，您去贴。贴完了，回来跟我哪有回音。”

老妇人千恩万谢，揣着纸走了。

第二个来的是个布商，姓周。

“先生，俺的铺子，房东要涨租。”

“涨多少？”

三倍。老周苦着脸，“原先两千文一年，现在要六千。俺这本买卖，六千得卖多少布？”

“租约呢？”

老周掏出一张皱纸，“写的’租期三年，到期另议’。”

‘另议’。叶行舟念了一遍，“不是’涨价’，是商量。”

老周愣了。

“可房东，另议就是他了算——”

他了不算。叶行舟，“契约是朝廷护的。另议’的意思是双方商量，不是他单方面定。你拿租约去里正那，让里正判’另议’的意思。”

“里正……会管？”

叶行舟，“一坊的租赁纠纷，归里正管。你拿着白纸黑字的契约去，他不能不管。”

“那……要是里正偏袒房东呢？”

里正偏袒，你去县衙。叶行舟，“租约在你手里，白纸黑字。县衙判的，比里正硬。”

老周眼睛亮了。

“先生，您这话——俺心里有底了！”

他掏出十文，恭恭敬敬放下。

“俺这就去里正那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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