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 走还是留（2/2）

她被困在这方世界的规则里，被困在看不见摸不着的主线枷锁中。

系统的任务迟迟没有落点，剧情的结局始终悬在头顶，她根本不敢擅自离开。

她说不清自己到底要完成什么，也不知道主线该如何收尾。

一旦走了，会不会彻底错过结局？

一旦走了，是不是永远都回不去真正的家？

无数细碎的顾虑缠在一起，死死捆住她的脚步。

她看着沈伯川眼底真切的期许，嘴唇动了动，终究什么都没说。

所有到了嘴边的话，最后全部堵回心底，只剩一片无力的沉默。

沈伯川看懂了她的纠结，没有逼迫她。

他缓缓起身，将那叠厚厚的资料端正摆放在床头柜上，边角对齐桌面，摆放得格外规整。

而后抬手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
力道很轻，温柔又珍重，像小心翼翼护着她摇摇欲坠的情绪。

“你慢慢想。”

“爸爸等你的答案，多久都可以。”

他转身离开，门轻轻合拢，一声极轻的落锁声响。

房间瞬间又落回安静。

接下来的两天，日子过得缓慢又沉闷。

周遭格外安静，连往日常见的人影都变了模样。

许卿彻底没了踪迹，再也没有出现在她面前。

沈念安没有好奇，也没有探寻的心思，心底只剩一片麻木的平静。

反倒是沈辞忧，日日都来她这待一会儿。

大多是午后。

有时候带一小盒洗干净的水果，有时候随手拿一本闲书，更多时候，他什么都不带，就只是拉过椅子静静坐着。

他话很少，偶尔简单问一句身体状况，其余时间便安安静静陪着她，和她一起望着窗外发呆。

楼下的银杏枝叶被秋风日日吹拂，摇摇晃晃，光影在地面、窗沿上来回晃动，明明灭灭，日复一日。

这天下午，阳光依旧温暖。

沈辞忧坐了许久，终于偏过头，看向静坐无言的沈念安。

他斟酌了很久，才轻轻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
“念安。”

“可以不走吗？”

沈念安抬眼看向他。

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短短一瞬，心里翻涌着无数说不清的情绪。

她很想回答。

没法解释系统，没法解释剧情，没法解释自己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秘密。

她张了张嘴，最终依旧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只能低头，静静看着自己放在被单上的双手，陷入长久的沉默。

空气一点点安静下来，无声的拉扯在两人之间蔓延。

沈辞忧静静看着她低垂的眉眼，看了很久，久到窗外的风都停了一瞬。

最后，他轻轻点了下头。

他好像从她的沉默里，读懂了。

他缓缓起身，将椅子轻轻推回原位，动作轻缓无声。

转身迈步走向门口，背影安静落寞。

脚步声顺着长长的走廊一点点远去，由近及远，最后消散在尽头的寂静里。

病房再次空了下来。

偌大的房间里，只剩温柔的阳光，晃动的树影，和始终被困住的沈念安。

沉默像潮水，无声无息铺满整间病房，牢牢将她包裹，无处可逃。

她依旧没有答案。

不知道该留，还是该走。

更不知道，命运早已在她犹豫的间隙里，铺好了一场无人能改的终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