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更衣篮响(2/2)
盒盖边缘确实有一道月牙形凹痕。
韩麒看向吴女士。
“你先别确认,只说你听过这个特征。”
吴女士点头,牙关咬得很紧。
许照微戴手套,把下井牌先固定在原位,没有取下。
陆沉说:“牌不动。”
韩麒点头。
“只取篮内 loose ite。”
蒋成低声问:“什么?”
韩麒没看他。
“散件。”
饭盒被取出来时,里面没有饭。
盒底铺着一层干硬的煤灰,煤灰中间压着几粒白色药片,已经潮碎成粉。盒盖内侧贴着一张泛黄的小票,字迹被水汽泡开,只剩几行能看清。
止咳片。
三盒。
欠。
许照微低声说:“这和抚恤没有关系,是生活票据。”
吴女士用手背捂住嘴。
“我妈咳了很多年。”
刘老人终于抬头。
“你爸下井前,说发了工资就买药。”
吴女士看着他。
“他发了吗?”
刘老人没有答。
那条毛巾被打开。
毛巾已经硬了,边角发黑,只有一段白边还留着原色。白边上有针脚,歪歪斜斜缝着两个字。
吴平。
吴女士往前迈了一步,又停在门槛外。
“我爸叫吴平。”
蒋成的脸彻底白了。
“公开纪念名单里没有这个名字。”
韩麒看向他。
“你怎么知道没有?”
蒋成意识到说漏,立刻闭嘴。
许照微把半张纸摊在证物板上。
纸不像名单页,更像从工地结算表上撕下来的。上面有几列手写字,边缘被撕掉,只剩半排人名和班组。
外包三队。
吴平。
罗贵。
陈二水。
后面还有几个名字,只剩半边。
最右侧一列写着:
未入正式册。
韩麒的脸色沉下来。
“这就是为什么 407 没有姓名。”
许照微说:“平台把这类人归到无家属可纪念,或者直接归并到灯号。”
吴女士的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她低头看。
页面上的蓝色按钮变了。
系统识别到疑似亲属证据。
是否确认归巷?
吴女士抬头。
“它看见了?”
许照微立刻看扫描仪。
离线平板上没有新连接。
韩麒叫技术员查信号。
陆沉看向饭盒。
煤灰里的碎药片动了一下。
不是信号。
是篮子里的东西在被页面读。
白瓷把旧账册抱紧。
“它把眼泪也算进去了。”
吴女士脸上的泪还没干。
陆沉走到门槛前,没有越过她和手机之间的距离。
“你可以说这是你父亲的东西。”
吴女士看着他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它仍然不是你父亲回来。”
吴女士低头看手机。
她的拇指悬在按钮上,停了很久。
最后,她按灭屏幕。
“我不替他回。”
“饭盒可以认,归巷不能认。”
407 吊篮轻轻一震。
那块下井牌从篮底又滑出一点,旧绳绷住,没有掉。
下井铃停了。
澡堂里静得只剩水管里很慢的一滴水声。
陆沉说:“记录。”
许照微问:“记录什么状态?”
陆沉看着饭盒、毛巾和半张名单。
“物证可认。”
他又看向没有落地的吊篮。
“人未归。”
韩麒把这四个字写进现场记录。
蒋成站在门边,脸上已经没有血色。
这时,技术员从外面跑回来。
“韩队,办公室没有外包数字化组名单。”
韩麒抬头。
“电脑呢?”
“清空了。只剩一份活动执行表。”
“拿来。”
技术员把平板递过来。
执行表最
旧澡堂互动样张,优先接入 407 家属端。
备注人:
温既白。
陆沉看了那行字很久。
黑马灯里的火没有动。
他把平板还给韩麒。
“先核签名。”
韩麒点头。
“不直接认人。”
吴女士站在门口,声音很低。
“那我爸呢?”
陆沉看向半空中的更衣篮。
“先让他的东西留在原位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别让任何人替他落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