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拒绝名单(2/2)
陆沉摇头。
“不要合并。”
许照微立刻改口。
“对,不能合并。空栏可能是没问到,也可能是不能签,或者本人没回来。”
韩麒把这句话写进边注。
第三只柜最潮。
柜门拉开时,里面的纸页粘在一起。
技术员不敢硬分。
只用冷光照。
最外面一张黄边表露出半截编号。
JQ-B-017。
白瓷没有动。
陆沉也没有。
韩麒把手抬起,所有人都停下。
“先拍现状。”
镜头推进。
纸页上有三处后贴白条。
三条白条分别盖住姓名、手印和处理建议,并盖同一枚“低转化”章。
许照微的呼吸乱了一下。
“不能揭。”
技术员:“湿粘,强揭会带掉底字。”
韩麒问:“能不能无损看?”
“要回实验室做分层扫描。”
陆沉看着那三张白条。
白条边缘有剪痕。
不是陆母的门。
也不是五床移出的夹子。
像后来的刀。
快。
直。
没有一点留转角的耐心。
陆沉:“这不是仿剪。”
韩麒问:“是什么?”
“裁掉。”
白瓷忽然开口。
她的声音比刚才稳。
“不是夹住,是把边裁没。”
许照微的笔停住。
陆沉看向白瓷。
白瓷没有看他。
她看着JQ-B-017上那三条白条。
“门还在
韩麒把这句话记下。
“旁观者称白条下仍有边缘结构,待技术核验。”
资料库里很安静。
无名车间外没有敲门。
像门后的人也知道,这一张不能急。
韩麒让人把第三柜整体封存。
技术员用支架固定柜门,保持纸页角度不动。
许照微整理已拍材料。
她忽然在第三柜下层看到一张卡。
卡被压在锈屑里,只露出一个角。
她没有伸手。
“韩队,这里还有东西。”
技术员用镊子夹出来。
卡片比饭票大一点。
正面印着联合实验室的旧标。
背面有手写字:
低转化用户回访顺序。
第一行:
B-017。
第二行:
本人未回,暂不唤醒。
第三行被水渍泡开,只剩两个字:
既白。
韩麒的眼神一下变了。
许照微也看向陆沉。
陆沉没有话。
他把视线从那两个字上移开。
“记录为残字。”
韩麒盯着他。
陆沉重复:
“不能当人名。”
韩麒慢慢点头。
“记录为疑似残字,需结合墨迹、纸张和上下文核验。”
白瓷突然把账册翻开。
不是黄边票。
是旧账册中间一页空白。
她拿起许照微放在桌边的铅笔,看了陆沉一眼。
陆沉没有点头。
也没有摇头。
“你要写什么?”
白瓷盯着JQ-B-017。
“不是名字。”
她在空白页边缘画了一道很细的线。
线没有闭合。
像一扇没关上的门。
然后她在门边写了四个字:
待本人回。
写完,她把笔放下。
“我只记这个。”
韩麒把账册也拍下来。
“旁观者在自持账册空白页书写待本人回,不触碰原件,不作身份确认。”
陆沉看着那四个字。
胸口像被什么旧东西轻轻压了一下。
他没有问白瓷为什么会写。
问了,就像逼她把自己放进某一格。
他只是:
“可以。”
资料库乙的最后一只柜没有表。
里面只有一只旧票夹。
票夹空着。
夹口上贴着纸条。
拒绝名单原件送交人:
后面空白。
取件人:
协查。
取件日期:
停电后第七日。
韩麒看着那张空白。
“送交人被撕掉了?”
技术员用斜光照。
“不是撕。这里本来就没写。”
许照微皱眉。
“原件是谁送来的,没人写?”
林抱朴忽然:“也可能是送来的人拒绝留名。”
所有人看他。
他摊手。
“看我干什么?你们不就是在查拒绝吗。”
这句话很轻,却让资料库里安静下来。
陆沉看着那张空白的送交人栏。
如果拒绝名单本身也是被拒绝留名的人送来的,那么它从一开始就不该被拿来替任何人定身份。
它只是保住一句话:
我不同意。
韩麒合上票夹。
“今天不继续开深层柜。”
许照微抬头。
“为什么?”
韩麒:“第三柜湿粘,B-017原件需要实验室处理。空白送交人也要先做痕迹检验。再往里开,证据链会乱。”
陆沉点头。
“停在这里。”
门外忽然响了三下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这次声音很近。
就在资料库乙门外。
韩麒回头。
门口没有人。
白瓷低声:“他们让你停。”
陆沉看着第三柜。
“我知道。”
三下之后,门口又下一张纸。
纸从门缝里滑进来,停在韩麒脚边。
韩麒没有捡。
技术员拍完,才用镊子夹起。
纸上只有一行字:
拒绝人不等于失联人。
陆沉看着那行字,慢慢抬眼。
这不是答案。
是警告。
如果他们把拒绝名单直接并入未下班名单,就又替别人做了一次合并。
韩麒把纸封进证物袋。
“下一步?”
陆沉:“分表。”
“怎么分?”
陆沉看向许照微。
许照微已经明白。
她在临时表格上重新开栏。
未下班、未撤回、本人拒请、本人拒转、本人拒签、失联待核、本人未回。
白瓷看着那几栏,轻轻把“本人未回”往旁边挪了一点。
不是划掉。
是留出一道边。
陆沉没有阻止。
韩麒也没有。
门外的雾散了一些。
资料库乙里潮气仍重。
但那排黄边表安静下来。
像终于有人把“拒绝”两个字从低转化里拆出来,放回了它原来的位置。
韩麒在封存单上补了一行:低转化标签临时冻结,原拒绝栏单独封存。
陆沉合上黑马灯罩。
“封库。”
韩麒看他。
“不看完?”
“不看完。”
陆沉把视线在JQ-B-017的白条上。
“今天只证明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有人拒绝过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而且有人把拒绝改成了别的东西。”
门外没有再敲。
只有旧厂房顶的水,一滴一滴在地上。
像迟了十七年的记录,终于开始重新计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