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白瓷的空栏(1/2)
分层扫描的灯是冷的。
光在JQ-B-017上,纸页没有立刻显出字,先显出水痕。
一圈一圈。
像有人把潮气按在纸里,又过了很多年才松手。
韩麒站在物证室外的黄线后。
第三柜没有拆。
技术员把整只柜门连同纸页角度固定在支架上,外面套了透明罩,冷光从侧面一点点扫过去。
陆沉没有靠太近。
白瓷抱着旧账册,站在他身后半步。
许照微隔着玻璃看屏幕。
屏幕上先出现三条白。
白条比肉眼看见的更硬。
边缘整齐,直得没有一点犹豫。
技术员调了焦。
第一条盖住姓名栏。
第二条盖住手印栏。
第三条盖住处理建议。
蓝章压在白条中间,四个字很清楚:
低转化。
韩麒问:“能看出先后吗?”
技术员把画面放大。
“白条先贴,章后盖。胶层渗进原纸,章油没有渗到黄边纸里,只留在白条表面。”
许照微低声:“也就是,低转化是后来给它的。”
“至少不是原表自带。”
韩麒点头。
“记录。”
记录员在旁边写下时间。
陆沉看着第一条白。
白条
只有右侧边缘露出一点浅浅的压痕,像一笔写到一半,被刀连纸边一起裁掉。
技术员换成斜光。
屏幕上的白色边缘亮了一下。
白瓷突然:“不是擦。”
韩麒看她。
白瓷往陆沉身后缩了一点。
陆沉没有替她。
韩麒问得很慢:“你看到什么?”
白瓷盯着屏幕。
“名字没有被擦掉。”
她抬起手,在空中比了一个窄窄的边。
“是边没了。”
技术员把第一条白的右下角放大。
黄边纸那里果然缺了一条极窄的纤维带。
不是自然断裂。
是被刀压着裁过。
韩麒:“姓名栏原边缺失,疑似裁切,不作姓名恢复。”
白瓷听见最后几个字,手指松了一点。
许照微看了她一眼,又把视线转回屏幕。
第二条白
手印栏本来该有红印,或者黑墨,或者至少有油脂压痕。
冷光扫了两遍,只有纸面纤维的凹陷。
技术员把图像叠在一起。
一个不完整的指腹弧线浮出来。
很浅。
停在手印框外。
像有人把手指放到框边,又收了回去。
韩麒皱眉。
“没有按下去?”
技术员:“看现有痕迹,是接触过边缘,没有完成按印。不能判断是谁。”
陆沉看着那个半弧。
他想起很多张表。
同意的表。
撤回的表。
补签的表。
那些表总喜欢把空处留给后来的人填。
只要没人按下去,就会有人还可以引导。
白瓷忽然把账册抱得更紧。
“她没按。”
韩麒的笔停在纸上。
“你谁?”
白瓷低头。
“这张纸上的人。”
韩麒看向陆沉。
陆沉:“记录为旁观者对痕迹的描述,不作身份判断。”
韩麒写下去。
第三条白最难看。
胶渗得深,白条
技术员把波段换到第三组,屏幕先暗下去,又慢慢亮起。
灰黑色的笔画从白条底下浮出来。
不是一整行。
先出来的是一个“待”字。
然后是“本”。
再
许照微屏住呼吸。
技术员没有把话满。
“第三条下方疑似有‘待本’二字,后续字迹受胶层影响,无法直接判读。”
白瓷看着那两个字。
她的嘴唇动了动。
没有声音。
韩麒问:“能继续处理吗?”
“可以做更细的层析,但不能在这里做。要送恒湿箱稳定,再取微区图像。”
韩麒没有立刻答应。
他看向封着的柜门。
“移动风险?”
“有。纸页已经湿粘,任何震动都可能让白条带底。”
物证室里安静下来。
林抱朴在门边靠着,难得没有插话。
陆沉:“不急。”
韩麒看他。
陆沉的视线还停在屏幕上。
“它已经证明一件事。处理建议不是空白。”
“但我们还没看全。”
“看不全,就先写看不全。”
韩麒沉默片刻,把笔帽扣上。
“第三条暂不剥离,不强读。”
白瓷慢慢抬头。
她看着屏幕上的“待本”。
又低头看自己的账册。
账册中间那页昨夜写了四个字。
待本人回。
铅笔字很浅,门线没有闭合。
许照微也看见了。
她没有问白瓷是不是记得。
她把临时分表拿出来,摊在旁边的证物台外。
未下班。
未撤回。
本人拒请。
本人拒转。
本人拒签。
失联待核。
本人未回。
白瓷看见最后一栏,忽然皱了一下眉。
她伸手,却停在半空。
韩麒立刻:“不碰物证。”
白瓷把手收回去。
陆沉问:“你想改什么?”
白瓷看着那张临时分表。
“它不能排在最后。”
许照微低声问:“本人未回?”
白瓷点头。
“最后会被拿去补。”
韩麒的眼神沉了一下。
“谁拿去补?”
白瓷摇头。
她不出来。
她只是把自己的旧账册翻开,翻到空白页,用铅笔在纸上画了七个格。
前三格很快填满。
本人拒请。
本人拒转。
本人拒签。
第四格空着。
白瓷跳过它,在后面依次写下:
本人未回。
失联待核。
未下班。
她画完,又把第四个空格斜斜划了一道。
不是涂黑。
只是划掉“空”。
许照微看着那个位置。
“第四格是什么?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