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至暗毒计(1/2)
苏州,一处隐秘的园林私宅。
这里是李半城的新脚点。自从上次被苏越吓破了胆,连夜逃离上海滩后,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大亨,如今就像是一只惊弓之鸟。
“老爷,电报发出去了吗?”
管家端着一碗参汤,心翼翼地走到书房门口。
李半城手里攥着一张刚刚收到的报纸,那是今天的《申报》,头版头条赫然印着和平饭店门口那座耸人听闻的“京观”。
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,汤匙碰到碗边,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。
“发出去了……发给金陵那边了。”
李半城咽了口唾沫,脸色惨白如纸:“我告诉那边,如果不尽快除掉苏越,我们这些商人永无宁日!我还捐了十万大洋给何部长,只求他赶紧动手!”
“那……咱们还回上海吗?”管家问。
“回个屁!”
李半城猛地把报纸摔在地上,像是那上面有病毒一样:
“你看看!你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!几十个东洋人啊!脑袋都被砍下来堆成山了!苏越那个疯子……他根本不是人,他是活阎王!”
李半城站起身,在屋子里焦躁地踱步:
“苏州也不安全了。苏州离上海太近了。要是苏越知道我在背后给金陵递刀子,他肯定会派那种飞檐走的杀手来宰了我!”
“快!收拾东西!”
李半城一脸的惶恐,对着管家吼道:“备车!去武汉!不,去重庆!越远越好!只要苏越一天不死,我就一天不回这该死的江南!”
法租界,张公馆。
窗外的雨虽然停了,但这间装饰奢华的花厅里,气氛却比外面的乌云还要压抑。
平日里叱咤风云的青帮三大亨——张啸天、黄老板、杜生,此刻正围坐在紫檀木的圆桌旁。
桌上没摆什么山珍海味,只放着一张今天的《申报》。
照片上那座触目惊心的“京观”,以及那块写着“虽远必诛”的木牌,就像是一把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啪!”
张啸天猛地把手里的茶盏顿在桌上,力道之大,溅出的热茶烫到了手背,他却浑身一哆嗦,根本顾不上疼。
“二位哥哥,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?”
张啸天脸色惨白,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恐惧:
“苏越这就是个疯子!彻头彻尾的疯子!以前咱们以为他就是个能打点的过江龙,稍微施压就能按死。结果呢?他连东洋人都敢杀!几十颗脑袋啊,砍就砍了!这是人干的事吗?”
坐在首位的黄老板手里盘着两颗核桃,那是乾隆年间传下来的宝贝,平日里盘得油光发亮,此刻却转得飞快,显出主人内心的急躁。
“啸天,你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,慌什么?”
黄老板虽然嘴上这么,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也没了往日的精明,只剩下一片阴霾:
“不过这苏越……确实成了气候。咱们青帮混了几十年,靠的是狠,是不要命。但他不仅不要命,手里还有敢跟军队抗衡的重火力!如果真要硬拼,我们都不见得能占到便宜!”
一直没话的杜生,慢条斯理地剪着雪茄,他是三人中最沉稳的一个,但此时剪雪茄的手,也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,差点剪到了手指。
“拿什么拼?”
杜生冷笑一声,把雪茄扔在桌上,语气森寒:“现在不是咱们要不要找他麻烦的问题,而是咱们得烧高香,祈祷他别来找咱们的麻烦!”
“你们想想,他连特高课都敢端,连金陵的特派员都敢杀。万一他哪天心情不好,派那个神出鬼没的狙击手,或者扔个炸弹进咱们院子……”
杜生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,眼神里满是忌惮:
“咱们哪怕有再多门徒,能挡得住他神出鬼没的手段?”
这话一出,其他两个人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。
现在他们担心的就是这个事。
他们青帮人再多,只要没有能一击必杀苏越的信心,他们就不敢对苏越动手,还要担心苏越会不会来报复他们。
“那……那咱们去求和?”张啸天结结巴巴地问,“送点钱?”
“求和?晚了。”
黄老板叹了口气,无奈地摆摆手,显得瞬间苍老了十岁:“传令下去吧。从今天起,把公馆的墙加高三尺,保镖加倍,必须二十四时轮岗。还有,让底下的兄弟都把尾巴夹紧了!别去招惹和平饭店的人,见到他们绕着走!”
杜生最后总结了一句,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的悲凉:
“现在的上海滩,神仙打架。金陵要杀他,东洋人要杀他。咱们这种凡人,就别掺和了。躲着吧,看他能狂到几时。”
昔日不可一世的青帮大亨,如今在苏越的赫赫凶威之下,竟然连面对面的勇气都没有,只能选择像老鼠一样,躲进洞里。
……
公共租界,德意志领事馆。
领事克莱斯特先生正站在窗前,看着街道上为了“京观”事件游行欢呼的学生,手里端着一杯白兰地,一口接一口地灌着。
“领事先生。”
秘书匆匆走进办公室,低声汇报道:“东洋领事馆的参赞来了,就在楼下。他希望和您见一面,商讨联合向金陵施压,剿灭苏越的事……”
“不见!让他滚!!”
克莱斯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猛地转身,咆哮道:
“告诉他,我很忙!我没空陪他们玩这种找死的游戏!”
秘书吓了一跳:“可是……他是我们的盟友……”
“去他妈的盟友!”
克莱斯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心有余悸地指着今天的报纸:
“你看看!你看看这上面!几十个东洋人的脑袋!那个苏越是个彻头彻尾的屠夫!”
他想起了上次被苏越敲诈的经历,那时候他还觉得自己受了奇耻大辱,丢了德意志的脸。
可现在看来?
“上帝保佑……上帝保佑……”
克莱斯特在胸口画了个十字,声音颤抖:“上次他只是要了我的钱,没要我的命。比起这些倒霉的东洋人,我已经算是幸运的了。”
“听着!绝对不能见东洋人!苏越那个疯子万一以为我们和东洋人穿一条裤子,晚上往我卧室里扔一颗炸弹怎么办?!”
克莱斯特深吸一口气,坐回办公桌前,颤抖着手拿起钢笔:
“给柏林发电报!立刻!马上!”
“就苏越此人极其危险,是远东最大的不稳定因素。请元首立刻向金陵政府施压,让他们务必、尽快、不惜一切代价处理掉这个麻烦!只有苏越死了,我们在上海的利益才能安全!”
他想杀苏越,但他绝不敢自己动手,甚至连面都不敢露。
他只想借刀杀人,躲得越远越好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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