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（2/2）

男人站起来，把那几张皮子叠成一摞，往肩上一扛，虎皮卷夹在另一只胳膊底下，弯腰拎起那个布袋。

“我去。”

弟弟腾地站起来：“我跟你去。”

男人看了他一眼。

“你留家。”

弟弟梗着脖子想话，男人已经掀开门帘出去了。

女人在后头喊：“天黑了，明儿一早再去不行吗？”

男人没回头。

他踩着石头往上走。坡上那片篝火越来越近，火光映着几辆马车的轮廓，影影绰绰的。

离营地还有二三十步，黑暗里有人出声。

“站住。”

男人停下来。

一个人影走出来，手里握着刀，站在他面前。

大有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。虎皮夹在胳膊底下，布袋拎在手里，一个人。

“干什么的？”

男人：“换东西。”

大有看了一眼他胳膊底下的虎皮。

“等着。”

他转身往里走。走了几步，回头看了男人一眼。男人站在那儿，没动。

大有走到火堆边上，在秦虎耳边了几句话。

秦虎抬起头，往这边看了一眼。

“让他过来。”

大有走回来，冲男人扬了扬下巴。

“过去吧。”

男人走到火堆边上，站住了。

火光照着他脸，也照着秦虎的脸。

男人看了一眼秦虎——二十四五岁，坐着，眼睛正看着他。

年轻的，比他以为的年轻。

但那双眼睛不对，太稳。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稳。

男人把目光移开，低头把皮子放在地上，布袋搁在旁边。

秦虎看了一眼男人胳膊底下的虎皮，又看了一眼他的脸——浮肿的，嘴唇发暗，但眼睛亮着。

三十来岁？差不多。该是当家的。

秦川蹲下来，把虎皮打开，摸了摸毛色，看了看刀口。

“刀口在脖子上。”秦川，“一箭。”

秦虎没话。他看了一眼那道箭疤——准，狠，敢往要害打。

他又看了一眼那个男人。

男人站在那儿，没动，也没话。

秦虎：“换什么？”

男人：“盐。箭头。”

秦虎低头看了一眼。皮子，干货，药材。

“要多少？”

男人：“五斤盐，五个箭头。”

“行。”

秦虎：“秦川拿给他。”

秦川点了点头，转身往放物资的车那边走。

男人站在那儿，等着。然后他问：“外面……咋样了？”

秦虎看了他一眼。沉默了一会儿。

然后：“胡骑来了。”

男人的脸色变了一下。“你们……往哪儿去？”

秦虎看着他。

男人：“没别的意思。就是……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山阴集那边，半年没人去了。你们要是往那边去……”

秦虎拨了拨火堆，没有看他。

秦川拎着盐和箭头回来，递给男人。

男人接过来，看着秦虎。

“谢了。”

秦虎点了点头。

男人转身往下走。

火光照着他背影，一步一步，往坡下那户人家走。

韩振站在秦虎旁边，看着他走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