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遇匪(1/2)
寅末时分,夜色浓黑如墨。
悦安客栈后院,人影无声动作。车辕套好,行李归位。秦虎将最后一件包裹塞进车底,直起身,目光扫过队伍。
赵婉已坐在车内,车帘放下。秦川检查完弓弦,点头。韩振佩刀在腰,韩云紧跟身后,攥紧木棍。
秦虎翻身上马,最后看了一眼客栈轮廓,轻抖缰绳。
“走。”
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朝着城门方向。街道空无一人,远处传来五更梆子的回响,和巡逻兵丁的脚步声。马蹄与车轮声在死寂中被放大。
城门只留一车宽的缝隙。守卒验了路引,用长矛挑开车帘一瞥——幕篱低垂的女子、中年文士和行李——便挥手催促。
车队驶上了向南的官道。
天色依旧浓黑,只有东方山影边缘,泛起一线鱼肚白。寒风卷着沙尘,掠过枯草,呜咽作响。
赵婉坐在颠簸的车厢内,手指绞着衣袖。车帘厚重,遮断外间景象。车轮每一次颠簸都清晰传来,混合着车辕声、马蹄声,以及前方秦虎低沉的驭马指令。
那声音不高,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。她微微侧身,将耳朵贴近车厢前,能更清晰地听到他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,感受到他每次调整缰绳时车身的平衡。
秦虎没有回头。他的全部心神,早已覆盖前方官道,渗透进两侧荒野。风声、草动、远处夜枭的悲啼,皆纳入他耳中;每一处阴影,每一道反光,都逃不过他扫视。
猎刀横置身前,刀柄已被掌温焐热。他的肌肉处于松弛与紧绷之间。
南下,去平邑镇。必须尽快离开这片被战火阴影笼罩的区域。
天色在车轮滚动中,由浓黑褪成暗青,再由暗青渗出灰白。
南下的官道蜿蜒在干裂的大地上。两侧林木枯槁,枝桠扭曲指向天空;土地龟裂成网,缝隙里连草芥也已死绝。
就在这片死寂的枯林边缘,秦虎一行被拦了下来。
拦路的,是十几条汉子,衣着杂乱破旧,面带贪婪凶狠。他们手持锈蚀的刀棍。
为首一人,四十上下,面皮焦黄,左脸一道新鲜刀疤,眼神凶戾,手提铁枪。
“停车!留下车马粮食,放你们过去!”疤脸汉子嘶哑喊道。
他手下的人立刻散开,呈半包围之势。
一个干瘦矮的汉子,目光在马车侧窗处打了个转——布帘因颠簸掀开一道缝隙,露出幕篱后一个窈窕的侧影。
“疤哥!”干瘦汉子声音尖利,“那车里……有个女人!瞧着……不像一般婆娘!”
周围几个汉子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,目光变得浑浊放肆,污言秽语隐隐传来。
疤脸汉子眉头拧紧,眼中凶光闪烁,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握枪的手又紧了几分。
车内,赵婉身体瞬间僵硬,脸颊血色褪去。她死死咬住下唇,指尖掐入掌心。
当那名干瘦汉子的叫嚣声、以及周围匪徒淫邪放肆的目光透过车帘缝隙刺入时——
秦虎胸腔里那根弦,绷断了。
他甚至没有感觉到怒,只有一股冰冷的杀意。
这些敢用那种眼神看她、用那种言语玷污她的畜生——
一个都不能活。
动作,比念头更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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