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火力（2/2）

“赠品。”弗兰克，“以后常来。”

温嘉付了钱，提着大包包往外走。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弗兰克在后面喊：“艾利克斯！你该买辆车了！提着这么多东西走路，像什么话？”

温嘉回头笑了笑。“是该买了。”

他推开门，走进午后的阳光里。

提着两个大枪盒加一袋配件，走在街上确实不太方便。温嘉左手一个长盒，右手一个短盒，手指上还挂着那个配件袋，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，像圣诞老人提前出了门。

路过老胡安的面包店，老胡安正在门口摆摊，看见他这副模样，笑了。“温！买这么多东西！”

温嘉苦笑着点头。

老胡安从摊子上拿起一个面包，塞进他配件袋的缝隙里。“拿着吃。不要钱。”

温嘉谢过老胡安，继续往前走。

走过清真寺的时候，易卜拉欣正在门口浇花，看见他，也笑了。“温！你搬家吗？”

温嘉摇摇头。“买点东西。”

易卜拉欣看着那两个枪盒，点点头，没多问，只是：“注意安全。”

温嘉点头，继续走。

马上就是他住的社区了。他住的公寓从拐角走过去大概五分钟。

走了一点距离，他突然有一种感觉。

有人在跟着他。

不是那种明显的跟踪，不是脚步声，不是呼吸声。是一种直觉。像后背有一根针在轻轻扎，像后脑勺有一双眼睛在盯着。马丁内斯教过他——当你在街上走的时候，要时刻注意周围。谁在看你，谁在跟着你，谁的动作不自然。他在心里默数，继续往前走，没有回头，也没有加快脚步。

路过一个橱窗的时候，他借着玻璃的反光看了一眼——身后几十米的地方，一个穿灰色运动外套的男人，中等身材，不紧不慢地走着。不是普通的行人——他走路的节奏，和温嘉保持同步，温嘉快他也快，温嘉慢他也慢。普通人不会这样走路。

温嘉的心跳快了一拍，但没有慌。他继续往前走，拐进一条巷。巷子不宽，两边是公寓楼的侧墙，尽头是一个花园。他加快脚步，走进花园，然后突然转向，从另一条路绕出去。身后那个脚步声也加快了。

他拐过一个弯，又拐过一个弯。每次拐弯的时候，他都会借着转角的位置快速扫一眼身后——那个灰色的影子还在，不远不近，像一条咬住不放的鱼。

他拐进第三条巷子的时候，突然停住了。

这是一条死胡同。前面是一堵墙，左边是一扇铁门，锁着。右边是公寓楼的侧墙，没有窗户。

他转过身，靠在墙上，把左手的枪盒放在脚边，右手伸进夹克里——那把格洛克20，今天出门的时候带上的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
灰色的影子出现在巷口。

温嘉没有犹豫。他拔出枪，举起来，对准那个人的脑袋。

“别动。手举起来。”

那个人停住了。

他站在巷口，逆着光，看不清脸。但他很配合——慢慢举起双手，动作很慢，很稳，没有一丝慌乱。

温嘉的手指搭在扳机上。“你是谁？为什么跟着我？”

那个人没有回答。他慢慢地、慢慢地往前走了一步，走进巷子里，阳光照在他脸上。一张平平无奇的脸，黝黑的皮肤，皱纹很深。灰色的运动外套，里面是圆领T恤，脚上穿着旧运动鞋。像刚从田里上来的老农。

他看着温嘉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“反应不错。”

温嘉没有放下枪。“你是谁？”

那个男人一只手慢慢伸进外套里。温嘉的枪口纹丝不动。

男人从内袋里掏出一个本子，翻开，举起来。黑色封面，烫金的字母——DEA。

然后他丢过来，在温嘉脚前面，连带着还有一张照片露出一半。

上面有个让他熟悉的人。

局长迈克尔。

温嘉愣了一下。

“DEA，卡洛斯·门多萨。”那个男人，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点口音，“可以放下枪了吗？”

温嘉看着他，又看了一眼那个证件。然后慢慢放下枪。

卡洛斯把手收回来，插进口袋里，看着他。“你从枪店出来就发现我了？”

温嘉没话。

卡洛斯点点头。“不错。一般人走半条街才会发现。”

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，朝温嘉走了一步。温嘉没有后退。

卡洛斯站在他面前，上下打量着他。那双眼睛，不像老农了。很亮，很冷，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。

“艾利克斯，”他，“久仰。”

温嘉没接话。

卡洛斯低头看了一眼他脚边的两个枪盒，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格洛克20。

“买了不少东西。”

温嘉把枪收回去，弯腰提起枪盒。“你有什么事？”

卡洛斯笑了笑。“没什么事。就是想看看，那个让迈克尔局长‘以后是我的接班人’的人，长什么样。”

温嘉的手顿了一下。“局长的？”

卡洛斯没回答，只是往后退了一步，让出巷口。“走吧。我请你喝咖啡。”

温嘉看着他，没有动。

卡洛斯笑了。“放心，不是想挖你。就是想聊聊。”

他转身往巷外走。走了几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
温嘉站在原地，提着两个枪盒，看着他。

阳光照在他身上，照在那两张略显苍白的脸上。他看着这个DEA探员的背影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
然后他提起枪盒，跟了上去。